——杜云歌怕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 薛书雁昨晚本就没能在她的床榻上久留, 所谓的“贼心虚”可能就是这个理。

这一滴泪原本应该没什么重量的。或许对于虫蚁之，这滴泪就好似从天而降的滔滔洪，但是对拿惯了刀剑的薛书雁来讲，这本就不算什么。

人的泪没有不涩的，更罔论这一滴泪好似包了无穷尽的血气和绝望，都有苦涩得令人不过气的觉来了，可是薛书雁却觉像是趁着主人不备之间，偷饮了别家的百年佳酿一样，一时间只觉又惭愧——乘人不备的惭愧——又喜：

她的师那么厉害, 肯定早起有早起的理由！这样勤修不辍的定意志真是太令人心生敬佩了, 果然是个不从天资来说还是从努力程度来说都对得起她的名声的人呢, 等她拿到九霄环佩之后，也要好生修习, 绝不懈怠, 一定要成为能够得上她的薛师这么优秀的人的门主！

于是薛书雁当场便揽衣起仓皇而逃，动作快得就好像后有什么洪猛兽在追着她一样, 三两就又蹿回了杜云歌的帐上，为了让自己的脑冷静来还了整整一晚上的冷风。

薛书雁伸手去轻轻碰杜云歌角的时候，那一滴泪终于在她的睫轻颤之落了来，不偏不倚，恰恰落在薛书雁的指尖，带来了一微不可查的凉意，转瞬即逝，可对薛书雁来说，便冷得几近彻骨。

杜云歌心想她们可是在胡人的地盘上，她的薛师能去哪里练功呢？不过又想了想便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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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云歌起床了之后, 便拉了响铃叫侍女们来伺候她洗漱。之前那个一直想往杜云歌边凑的侍女一听见铃响便冲来了, 倒是让因为起得太早而睡惺忪、动作迟缓的其他人愣了一, 随即纷纷抱怨：

门规

次日清早, 杜云歌刚迷迷糊糊地睁开，意识地往旁边一伸手，就发现薛书雁的那一块被窝已经凉透了，想来此人怕是又像是在忘忧山上那样, 勤勤恳恳地起了个大早，为了不被胡人发现，便赶早离开了。

世间怕是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她到如此的痛楚和甘了。

“得了得了，也不想想里面那位是什么人！那可是妙音门门主呢——”这姑娘把“妙音门门主”这五个字给拼命地加了重音上去，就好像这几个字都是镶金嵌玉的、用力念一念都能掉簌簌的金粉来

就好像在滴成冰、衣不蔽的寒夜里逆风执炬一样，若能得了那一的明光和和，谁还会在乎逆风不逆风呢？

然而就在这滴泪落在了她指尖的那一刻，那双不是拿刀拿枪都不带半犹豫的手竟然在刹那之间都有了微微的颤抖，有如她委实承担不住这一滴泪的重量似的。只不过薛书雁很快也就冷静了来，半晌之后，才将这滴泪抿了间。

“就这蹄会献殷勤！平时怎么不见她这么勤快呢？”

还在为了能够和杜云歌同榻共眠而有的那小开心都不见了，连常人会因为如此诡谲的一句梦话而生的那些猜疑和忌惮也半没有：

饶是薛书雁这样意志定的人, 也无法在杜云歌着泪的睡颜继续稳住心志, 等到她反应过来之后，已经了件平时的她绝对不会的、严重一的话完全称得上是轻薄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