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师想要的话，我都可以就此隐退、让贤于师的——”

她在思忖了半晌之后，缓缓开：

杜云歌也没敢接话，只是帮薛书雁舀来了清，从背上冲去的时候，在粼粼的清冲洗，这几乎布满了整个背的伤疤便看上去更加骇人了，可是不知为什么，杜云歌还真的生不起厌恶和恐惧的心思来，有的只是满腔的心疼。

要柔和那么几分，虽然被格外优待的当事人完全察觉不来就是了：

“这些虚名无关要，我当年发誓过要保护你，那就会永远地保护你，直到你的确不需要我了为止。至于其他的别的什么……我均是不关心的。”

“我还是觉得劳得师坏了自己的清誉帮我赢比武招亲大会，实在太麻烦师了，像是帮忙背这样举手可为的小事，本不能抵得上师付的一分一毫。”

“云歌，以后这话还是莫要再说了。”

——就连杜云歌这样对什么事的反应都要慢半拍的家伙也不能例外。

好比当年为了让妺喜开怀，夏桀大开国库，以裂帛之声讨她心；为博冷若冰霜又艳若桃李的褒姒一笑，周幽王悬赏千金，烽火戏诸侯；为使西施展颜，吴王夫差大兴土木建造馆娃；为让杨贵妃开怀，唐玄宗敕封了所有和杨玉环沾亲带故的人，一时间“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

不别、份、地域这些后天的条件能差开多少，唯有这天里珍的心思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她伸手去，给杜云歌理了理鬓边些微散了的黑发，又拉了拉铃，让侍女来收拾这满室的用，便引着杜云歌去外间坐了，还给她倒了杯新的庐山云雾。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只觉世间诸般外都在她们对视的时候远去了、淡去了，只是这么无声地、沉默地两两相对着，也要比行遍了人世间一切的快活事都开心。

“师对我如此义重……我想，区区一个副门主之位算得了什么？这本就是师该有的东西，倒显得我让师为了本就该是你的位置动用我的一个承诺这一举动太小家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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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脑袋一昏，就会很多不可理喻的事来。

可见当一个人的心完全被这怜的、惜的心思占据之后，怎样败家的事来都不算奇怪的，而这个理不仅在男人的上通用，在女的上也是一并通用的，因为普天之的人啊……

薛书雁本来还在那里给她今天新换的一墨的古香缎袍系腰带的，这一衣服的颜极暗，又兼以货真价实的洒金缀，除去薛书雁这样不苟言笑、气势极盛的人，也没有多少人能把这衣服穿它应有的韵味来了。只不过在听到了杜云歌的话之后，薛书雁突然皱了皱眉，声制止：

杜云歌立时便住了，只听得薛书雁悠悠地叹了气，像是想说些什么来，可是又顾忌着更一层的东西一样，最终还只是克制地：

“薛师、薛师哎，咱们门主在你这儿不？”

“不过想来也是……小孩的忘都大，应该没人能把五六岁的事全都记在心里的。”

而太过好的东西终归不会过于久。

就在杜云歌手里的那杯庐山云雾正在渐渐失去度的时候，突然从门外传来了一个略显焦急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