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过。他没想到梁俭会忽然现——陛冲来是为了维护那贱人，那便让陛维护去。他乐得看闹。反正他着自己的脸，在这群迂腐古板的老儒生里就是个活靶罢了，唯有挨骂的份。

他不仅看闹，还火上浇油，当挥退那两个舞姬，当着众人的面一把揽住梁俭，笑：“皇贵妃，不必向他们妥协。朕答应要立你为后，自然会言必行，你不必见先生们不乐意，便改了。朕召先生们来，本也是为了要商议中废立之事。”

这自然是他胡诌的。本来他只想传那几个工大臣来查查先农庙倒塌之事，可没想到这事还严重，三省六其余重臣竟一来了。

只见众人震愕目光中，这大变的君王继续：“那皇后表里不一、佛蛇心，三番四次刁难陷害皇贵妃，皇贵妃以德报怨，昨日先农庙倒塌之时不计前嫌救了皇后一命，朕念皇贵妃大度善良，又兰心蕙质，与朕，朕以为皇贵妃才该坐上中之位。”

“你在胡说八一些什么！”梁俭意推开萧潋，可如今他这副躯壳柔弱无力，而萧潋又是个八尺的英健男人，他一推萧潋，萧潋反搂他搂得更了，落在众臣里，简直像纣王妲己在调，这妲己还作清纯无辜状想推掉陷害元姜王后的罪名。

梁俭简直有苦难言，想他兢兢业业当了七年天，虽不说文治武功、千秋万代，可好歹也算个仁君，如果他哪里有辱天命，大可直接天打雷劈，而不是让他被大臣们打为妖妃……诸位卿睁开睛看清楚，真正的妖妃是现在搂着他这位！

他何时经历过这闹剧，一时哑，可还没待他想个对策，萧潋又：“朕是天，纵是帝心骄固，你们又能奈朕何？氏与朕不和多年，本来朕心已决，定要废后，不过既然皇贵妃替他求，朕便作罢。旧衣敝履已弃，可到底昔日穿过，朕念旧恩，不忍那氏被废受辱。即日起晓谕六，一以中礼遇待皇贵妃，今日起皇贵妃便是……”

不待他说完，陆钧山被气了。

陆大人是真了，老人家年纪大了，一时怒急攻心，当场倒。

“陆先生——”梁俭见老师倒了，这才一急之发力挣脱了萧潋，想赶将陆钧山扶起来，可陆钧山倒地之余，竟还把他的手给拍开了。

其余的陈大人王大人李大人都赶过来搀扶陆尚书，又不愿再留这是非之地，借送陆尚书去太医局，赶告退走人。众臣走前，一只青朝服上的刺绣孔雀在梁俭前晃了一。衡则那双冷淡的睛看了梁俭一。

梁俭原想去太医局，却被萧潋拉住了。

这妙音凌波阁如今已空无一人，诸臣已走，众舞姬又早已看萧潋脸退，这儿空寂无声，几只翻倒的酒杯里冰冷琼浆，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