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低，要令他来不及发动护神功。「哪知

佛门神功，随心而起，我的拳劲刚到他小腹，他神功便已布满全。我但觉

天旋地转，心肺裂，腾腾腾连退七八步，背心在一株大树上一靠，这才站住。

「我心灰意懒之，恶念陡生，说：「罢了，罢了！此仇难报，我谢逊又何必

活于天地之间？』提起手来，一掌便往自己天灵盖拍。」殷素素与无忌竟一起

：「妙计，妙计！」张翠山：「为甚么？」随即醒悟，说：「噢，可是如

此对付这位有僧，未免太狠了。」原来他也已想到，谢逊拍击自己的天灵盖，

空见自会声喝止，过来相救。谢逊乘他不防，便可手。张翠山聪明机伶本不

在妻之，只是平素从不打这些诈主意，因此想到此节时终究慢了一步，只

是想不到无忌小小年纪也能想到这一层。

谢逊惨然叹：「我便是要利用他宅心仁善，你们料得不错，我挥掌自击天

灵盖，虽是暗伏诡计，却也是行险侥幸。倘若这一掌击得不重，他看了破绽，

便不会过来阻止。十三拳中只剩最后一拳，七伤拳的拳劲虽然厉害，怎破得了

他的护神功？那时要找我师父报仇之事，再也休提。当时我孤注一掷，这一掌

实是用足了全力，他若不来救，我便自行击碎天灵盖而死，反正报不了仇，原本

不想活了。「空见大师见事非常，大叫：「使不得，你何苦……』立即跃将

过来，伸手架开我右掌，我左手发拳击，砰的一声，打在他腹之间。这一

他确是全无提防，连运神功的念也没生。他血之躯，如何挡得住这一拳？登

时脏震裂，摔倒在地。「我击了这一拳，见他不能再活，陡然间天良发现，

伏在他上大哭起来，叫：「空见大师，我谢逊忘恩负义，猪狗不如！』」张

翠山默然，均想他以此诡计打死这位有德僧，确是大大不该，而无忌却是面带

微笑显得甚是赞许义父所为。

谢逊：「空见大师见我痛哭，微微一笑，安我：「人孰无死？居士何

必难过？你师父即将到来，你须得镇定从事，别要鲁莽。』他一言提醒了我，适

才这一十三拳大耗真力，大敌将临，岂可再痛哭伤神？于是我盘膝坐，调

匀息。哪知隔了良久，始终不见我师父到来。我心诧异，望着空见大师。

「这时他已气息微弱，断断续续的：「想……想不到他……他言而无信……难

……难甚么人忽然绊住他么？』我大怒起来，喝：「你骗人，你骗我打死

了你，我师父还是不来见我。』他摇：「我不骗你，真是对你不起。』我

狂怒之，还想骂他，忽然想起：「他骗我来打死他自己，于他有甚么好？我

打死他，他反而来向我歉。』不由得万分惭愧，跪在他的前说：「大师，

你有甚么心愿，我一定给你了结？』他又是微微一笑，说：「但愿你今后杀人

之际，有时想起老衲。』「这位僧不但武功湛，而且大智大慧，悉我的为

人。他知要我绝了报仇之心，改好人，那是决计办不到的，他说了也不过是

白说，可是他叫我杀人之际有时想起他。五弟，那日在船中你跟我比拚掌力，我

所以没伤你命，就是因为忽然间想起了空见大师。」

张翠山万想不到自己的命竟是空见大师救的，对这位僧更增景慕之心。

谢逊叹：「他气息愈来愈弱，我手掌住他灵台，拚命想以力延续他的

命。他忽然了气，问：「你师父还没来么？』我：「没来。』他：

「那是不会来的了。』我：「大师，你放心，我不会再胡杀人，激他来。

但我走遍天涯海角，定要找到他。』他：「嗯，不过，你武功不及他……除非

……除非……』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我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只听他：

「除非……能找到屠龙刀，找到……找到刀中的秘……』他说到这个『秘』字，

一气接不上来，便此死了。」直到此刻，张翠山方始明白，他为甚么苦思焦虑

的要探索屠龙刀中的秘密，为甚么平时温文守礼，狂发作时却如野兽一般，为

甚么负绝世武功，却是终日愁苦……谢逊：「后来我得到屠龙刀的消息，赶

到王盘山岛上来夺刀。五妹，你令尊昔年是我知好友，亲厚无比，鹰王狮王，

齐名当世，后来却翻脸成仇。这中间的过节牵连到旁人，却不能跟你说了。

我在得刀之前，千方百计的要找寻成昆，得了屠龙刀之后，却反而怕他找上了我，

因此要寻个极隐僻的所在，慢慢探寻刀中秘密。为了生怕你们我的行藏，才

把你们带同前来。想不到一晃十年，谢逊啊谢逊，你还是一事无成！」张翠山：

「空见大师临死之时，这番话或许没有说全，他说：「除非能找到屠龙刀中的秘

……』，说不定另有所指。」谢逊：「这十年之中，甚么荒诞不经、异想天开

的景我都想过了，但没一件能和他的说话相符。刀中一定藏有一件大秘密，断

然无疑。但我穷极心智，始终猜想不透。」

张氏夫妇回睡去，谢逊一人抱着屠龙刀坐在冰海边沉思，此时无忌一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