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真的笑了起来。他腰间一把纹繁复的短刀，用劲掰开了凌云右手的指，迅疾一刀就将它剁了来。

用血淋淋的手指试了试，果然解了锁。

打开手机查看，一就看见了凌云与涂朗的对方，这个一问一答的对话正中他的怀。一个森森的笑容奓开在他的脸上，男人用他也通的汉语回了涂朗一句，简简单单七个字：

叛徒就是谢岚山。

然后不待对面有所回应，穆昆直接关机，将染着血的手机甩手砸了去。

手机与墙面猛力撞击，他听见这声复仇的震响宛如天籁，一切尽轨。

第146章 善恶的灰度（3）

尽足了惹上麻烦的准备，回国之前的谢岚山绝想不到，只是去了一趟泰国，他的世界竟会翻天覆地，一切面目全非。

因为康泰一开始的邮件挑唆，彭厅大光其火，加之刘明放的蓄意散布，市局所有人都知了移植手术的秘密。

“神枪手”涂朗又在这个时间上报彭厅，说凌云留那条关于叛徒的关键信息之后就彻底失联了。

谢岚山连着三天被询问到半夜，说是没司法程序，只是就一些问题聊一聊，但这架势也跟三堂会审差不多了，包括刘焱波在的局里领导都来了。

他们用审讯犯人才用的光直照他的睛，一遍一遍重复替着两个问题，为什么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折磨金牙？以及，凌云去了哪里？

谢岚山听得直想发笑，一开始还有一说一，到后来实在腻烦了，脆故意不合，一言不发。

领导们问话时神都很叵测，很复杂，也都避讳着提及那个手术。因为上还未对此作批示，而他们也没有应对这荒诞事件的经验。忒修斯之船是个永恒的哲学悖论，前的谢岚山到底是谁，谁又能定不移地给答案呢？

总算领导们熬累了，又一次临近夜的询问结束，谢岚山走市局的询问室。

重案大队的办公室还有灯光，谢岚山朝着那萤火般唯一且孱薄的光源走过去。

办公室饮机前，丁璃正打着手机手电在冲咖啡。警队里的女孩一般是不用执夜班的，但她躲在休息室里追剧，一不留神就追到了那么晚。她知领导近来在盘问谢岚山，走得也晚，怕被他们追问她留班到这个时间的原因，所以什么都蹑手蹑脚的，也不敢大大方方把灯打开。

用咯吱窝夹着手机，丁璃一边撕包装袋准备泡咖啡，一边轻哼着不成调的经典电影歌曲，扭腰动，摇晃脑。

这是首粤语歌，丁璃没有乐却有语言天赋，只是听过几次，就能把词儿唱得很准。她陶醉于自己那并不悦耳的歌声里，完全没留意到，黑暗之中一个男人正悄声向她靠近。

“明明我已奋力无间天天上路，我不死也为活得好……”

速溶咖啡的褐粉末倒了咖啡杯里，丁璃打算摁钮冲，随意地扭一扭，冷不防就看见来人已到前。惊慌之中她胳膊一动，原本夹住的手机就掉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