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我困在这里，”岑夜阑，“和杀了我无异。”

岑夜阑：“……”

夜寂静，岑夜阑声音也不疾不徐，慢慢：“你恨他们对先帝遇害一事无动于衷，恨他们是非不分，要翻旧账，所以让李安郁彻查元珩元承一党。可这一查，这满朝文武，只怕大半都要牵扯其中。你要杀，能将他们都杀了吗？”

岑夜阑说：“想。”

元徵一言不发，沉默地看着岑夜阑。

“趋利避害本就是人之本，杀之不绝，斩之不断。”岑夜阑说，“至清则无鱼，你即便将他们都杀了，也还不了这朝堂一个朗朗乾坤。”

第79章

元徵听见那两个字，嘴抿，恨么？自然是恨的，他父皇之死和元珩有关，元珩苦心经营，还骗他多年，对他痛杀手，累得齐铭横死，方靖至今卧床休养，怎能不恨？可恨之余，却还有几分说不清不明的怅然。

过了许久，岑夜阑在元徵侧躺了去。夜漫漫，偌大寝殿间只有二人的呼此起彼伏，元徵听着岑夜阑的呼声渐渐变得平稳才睁开睛。殿里着灯，上嵌了夜明珠，灯火昏暗，隔着明黄的帷幔，多了几分隐约的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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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夜阑静了静，：“荒唐，立一个男人为后成何统。”

岑夜阑地看着元徵，说：“你是一国之君，立个男后，如何面对这满朝文武百官，天万民？”

元徵死死地盯着岑夜阑，只听岑夜阑看着他，说，“放我离去吧。”

他喃喃重复：“我想立你为后的，我要立你为后，立你为后……”

岑夜阑没说话，元徵心里有些发慌，他抓着岑夜阑的手，说：“阿阑，你别怨我……”他看着岑夜阑，“我只是……只是怕你离开。”

元徵已经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安心觉了。自元徵回京之后，他总梦见他父皇躺在龙榻上，满床血腥，周遭俱是吃人的魑魅魍魉，而他只能睁睁地看着，而后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后来登基为帝，元徵成了帝王，坐的是龙椅，躺的是龙床，却越发难以眠，梦里光怪陆离却无不让元徵冷汗涔涔地醒来，辗转反侧，生生睁到天明。

岑夜阑偏看着元徵，元徵低声说：“你不怨我么？”

岑夜阑的目光落在元徵的手上，心了，平静：“所以你将我困在这里你的——禁？”

“他日史官再记上一笔，必定贻笑千年。”

殿里摆了滴漏，滴一声又一声，拉了这寂静的夜。临到三更天，元徵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闱多年，有所顾忌，难免择中庸之，不敢冒一丝风险。”

元徵冷冷：“你死心吧。”

岑夜阑恍了恍神，一时间不知是梦里还是现实，隐约间记得，元徵就喜这样缠着他。当初在北境时，二人好过后同床共枕，元徵大狗似的黏人，隆冬天躯得像火炉，能将他醒，不耐烦地搡开，偏元徵没没脸又缠上来，睡意惺忪时，岑夜阑若斥责他，那小就敢凑上来堵住他的嘴，糊不清地叫困。

他盯着岑夜阑看了半晌，直接就床外一躺，闭上睛，还背过，一副气闷的样。

过了许久，元徵说：“说来说去，在你心里，我都是微不足的。”

翌日，岑夜阑醒来时，就察觉腰上一条手臂箍得用力，底也压了条，是个占有十足的姿势。

元徵：“不是禁！怎么会是禁！”

元徵恨声：“他们如何面对是他们的事，后人评说自由他们去说，我只要现在！”

“……”岑夜阑疼得了眉心，没忍住，对元徵说：“去。”

元徵看着岑夜阑，只觉百看不厌，恨不得将这个人藏心窝里，仿佛将他嵌去，他便像重又活过来一般。

直到岑夜阑睡熟了，元徵才慢慢转过，也不眨地看着岑夜阑。

岑夜阑哑然，无奈一笑，“元徵，你能不在乎，我不能。”

他声音不自觉提了，看着岑夜阑，又低了嗓音，说：“我怎么舍得……阿阑，我想你我在一起一辈，我从来就只想要你，我想立你为后——”

元徵张了张嘴，艰难地叫了声，“阿阑……”

“我是臣，为人臣，岂能让君王因我蒙羞？何况我曾立誓言，有生之年必定踏破胡人王，让之再不敢南。”

元徵：“我本就最没有统。”

岑夜阑看着明黄床帷，一只手枕着后脑，说：“元徵，你恨元珩么？”

元徵愣了。

元徵呆了呆，半晌，问：“你不想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