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的人依旧满血渍，但可以看见在外面的伤都已愈合。屠酒儿满不忍，轻声拜托阿蛮：“帮我打一盆来，好不好？”

她握着帕，小心地挨上明漪的侧脸，一一仔仔细细地帮她掉血迹。

片刻后，那些白光忽又反了来，回到了屠酒儿的指尖。而那些伤疤却没什么改变，丝毫没有因她的动作变得有一丁半的光平整。

真的是时候了。是时候在她和明漪的命途中间画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窗框有一只小鸟落，叽叽喳喳地啄羽。

“来来来

一个白衣女蹲在经桃林的小溪边，袖挽起三个褶，骨骼廓细漂亮的手拿着几个碗放溪中澴洗。她没有束发, 的青丝漏到手腕旁边, 发尾被清凉的溪，但她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琼华抖净手上的，撑着膝盖站起来，弯腰拾起碗便朝月老走去。

仙界, 红线桃林园。

二人再一次踏了隔屋。

屠酒儿在床边坐，清瘦的手伸盆中捞帕，拧个半。

她神地看着她的脸。

我就说嘲风哥哥定有办法救的吧，而且他也没有再说杀死的话了，以后大致也不会再找她的麻烦，你可放心了。”

过了一会儿，那张苍白清秀的脸如往初一般净起来，只是她右角那一片裂纹状的伤疤仍突起着可怖的廓，看起来狰狞非常。屠酒儿勾起右手，置于她右脸上方，想帮她祛除这片疤痕。

阿蛮忙应，登登登跑去飞快地打了拿了帕来，放在床边后，嘱咐了屠酒儿两句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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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屠酒儿闷闷地。

毁容了。

她毁……

屠酒儿较之前平静了很多，但她的手仍然禁不住轻微颤抖，她不知揣着个怎样的心，愧疚，自责，胆怯，没有一个准确的词可以描绘她脑里的想法。但她明白，此时就是明漪要她的命，她也愿意给。

屠酒儿伸手去，有畏缩地碰了碰明漪的右方，原本生在那里的红泪痣被这片大面积的伤疤覆盖，已完全看不见了。

是了，屠嘲风都没有办法恢复的伤疤，她又如何能恢复呢？

“不会……”屠酒儿愣住，张着嘴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看明漪的脸。

她缓缓俯了去，抱住明漪的，将脸埋她溢满血腥气的脖颈间，突然就闷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在明漪的耳边断断续续说：“对不起、对不起。”

第67章 逝者簿

阿蛮扶屠酒儿起来。

月老刚刚从酒窖上来, 手里拎了一坛好的太禧白, 中嚷嚷：“你猜我找到什么？原本想随便拣一坛罢了, 结果一不小心就搜罗了这个。这可是之前小金乌殿特地从凡间给我带的名酒, 我原想放陈了喝, 却扭脸就忘了，如今看见它倒像是白捡的一样。”

月老皱眉望向溪边，喊：“碗呢，琼华？”

白衣女笑了笑，将洗好的碗摞起来放到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

“想看就去看吧，反正，再有什么话也要等她醒来才能说不是？”

“……她应还未醒，我想去看看她。”屠酒儿抬看向阿蛮。

如果她没有办法弥补她，最起码，也要停止伤害她。

白的光从她指尖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