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究竟是什么？

那时正值初夏，连夜完大手术的戎跃累得不成人形，脱白大褂正要回值班医生宿舍去，在门诊与住院相连的廊桥上遇见了他。

看得他平常应该于势地位，但也许是医生跟病人这层关系存在天然的制约，他当时的表像是被老师抓住打小抄的学生。戎跃猜想自己是疯了，居然从这张冷淡的脸上看一羞赧。

小件泛着薄光，在前一闪而过。

错误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及时纠正才不算愚蠢。可是不知为什么，就连那时买给贺峤的礼邵扬都想带走，明知再也不可能送。

“想好再告诉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难题，保证是你能到的。”

“没事吧。”他赶过去把人扶起来。人在他怀里，清晨的光照在病容上，有很想保护的冲动。

准确地说是遇见了昏倒的他。

到旁边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后，他好些了，脸也缓和许多。

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这世上也有帮他不图回报的人，也有遍鳞伤仍然护他、信他的人，是他自己不珍惜。

有什么东西从兜里掉了来。

他们初次相识，是在一个不那么浪漫的地方——

到了这一刻，有件事他无从狡辩。

“你别。”他收起它。

“消化科。”

“怎么还。”

其实隔老远戎跃就注意到他了。他穿的是西服，戎跃看不什么好坏，只觉得很合。清瘦的形，苍白淡漠的脸，手里一沓病历本、化验单一类的东西。

“不用了！”

受人恩惠当然有其代价。

医院。

导航常说，请在合适的位置调，重新规划路线。错过了这个唯一的叉路，他跟那个人不可挽回地渐行渐远。

方邵扬转开去看护城河的灯，一个错神，就跟一辆保时捷而过，谁也没有看见谁。

不她怎么耍赖，方邵扬就是不肯告诉她那是什么。僵持半晌王可彧也觉得扫兴，整理好衣服穿好平底鞋，“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于当医生的直觉，戎跃一直关注着他。果然，没走几步路就见他摇摇坠地把着扶杆，勉支撑片刻还是栽倒去。

“这一次我帮了你。”她从后视镜半真半假地看他，“你欠我一个人，以后必须还我。”

“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堂给你买个包豆浆。”

“是什么？”

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王可彧想帮他捡，可他似乎非常张那东西，不顾伤势俯往车座面摸，半晌才捡到它攥在掌心。

戎跃职业病又犯了：“哪不舒服？”

“没吃早饭？你要去看什么科，我送你过去吧，免得一会儿再倒了。”

原来他从贺峤那里又多学会了一样东西，不是应酬，不是打网球，更不是生意。

至于以后，那是方家人该担心的事。

“没什么。”他说，“我只是有低血糖。”

那就送佛送到西。旷行王董的独生女可不止会吃喝玩乐，论起人脉广阔手通天，连方怀业都要怯她三分。凭她一个人就能把方邵扬送到很远的地方，任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纵虎归山她才不怕。

方邵扬望着窗外，实在不知何去何从，半晌才说：“离开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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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气鬼，往大了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对恩人就这态度？”

扫了一他手里那些单，戎跃心里就大致有数了，笑了笑说：“你是撞枪上了，我就是消化科的大夫。胃不舒服还敢不吃早饭？”

第41章 不再梦见小狗了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迟钝，生离死别走过这一遭，这双才终于看清自己的。骗别人容易骗自己难，方邵扬欺骗过贺峤，辜负过贺峤，最后关却把贺峤送车，不让他跟着自己继续偏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