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真是难为他了。听说知消息的时候还在谈生意，接受不了打击差当场过去。”

“啧，你可真够冷静的。”

在这里工作了十多年当了这么久的法医，多悲痛的哭声都听过，但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办案民警从隔楼特意绕过来，丢给负责的法医一罐咖啡提神：“他儿从国外赶回来了？”

—

以后谁还会他？

“那半小时里什么也没发生。”一份病历复印件现在他前，“你自己看吧。”

他一直喊“妈妈你回来，你睁开睛看看我”，但是没有用。他妈妈无动于衷地躺在冰冷的床上，再也不会有人无条件地包容他所有的坏脾气，再也不会有人屋及乌，他的人，他的小狗，存好他小时候穿过的每一件衣服。

“不用立案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还愁眉苦脸的。”

公寓，快！”

天气太冷了，每说一句话嘴间都会呼白雾，后来他们索不再开了。只是这样一来法医中心就变得更加寂静，寂静得连白墙跟铁门都透着森寒。

起初那里面也是寂静无声的，苍白空的寂静，过了很久才被撕心裂肺的喊叫和恸哭填满，沉重地回响在这栋楼的每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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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哀。”

以后他该何去何从？一切关于家、关于温、关于幸福的憧憬就此湮灭，曾经幻想过的、梦到过的那些场景再也不会现。不会再有摇篮，不会再有雪山，不会再有人知他以前叫邵扬。

不止今晚，以后的每一晚都不会再有回音。从今往后这间公寓里再也不会有人好满满一桌菜，把他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慈又温和地劝他：“小贺你太瘦了，要多吃一。”

哭的人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咬着牙，浑颤抖，声嘶力竭又不甘心，不愿意面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妈妈已经离开的事实。

以后……以后真是个遥远的词。

但里面空的没有任何回音。

她也知自己没有以后了，无力抵抗过的无助，无从辩驳那些不由己，只好用这条命去捍卫仅剩的、可怜的尊严。质本洁来还洁去，一抔净土掩风。

他们静静地等，静静地听。

车掉往小公寓疾驰，一路上他心如麻，到那儿以后冲上楼去拼命想把门敲开。

接过来翻阅片刻，他诧异地抬起：“她有老年痴呆？”

他一直喊“妈妈你别离开我，别扔我一个人”，就好像妈妈走了他就什么也没有了，就好像他害怕，悔恨，惊慌却也无济于事。

“嗯。”法医把铝罐放在膝间，双手慢慢，“有病在，被人诬陷，想不起回家的路，没有可以诉苦的人，儿又不在边。我猜她是万念俱灰才会选择自杀，并不单单是一时气愤想不开。”

他和他的小狗一样，是孤儿了。

“怎么样了。”

“有一我始终想不通。昨晚死者跟方家的人吵完架来以后一直在那个小区里打转，转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有转去，觉就像是迷路了一样。这半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最后会湖自杀呢？”

“接受不了也得接受。”法医语气淡淡的，“幸好人打捞得早还没泡坏，应该不会留什么心理影。”

“伯母，伯母！”

见得多了，很难不冷静。

可以听得，里面的人全都在颤，剧烈的痛苦快要把他撕碎，找不到一个足够的去宣。

“嗯。”法医低拉开拉环。

“是，跟你的结果一致。”民警把后脑靠到墙上，“也跟家属谈过了，不用立案。”

许久许久，房间里的声音渐渐变低，后来只剩嘶哑的呜咽。后来找过来两个人，张望几秒后看况走去，半搀半扶地把里面的男生了来。

两人一个一警察制服，一个一白大褂，并肩坐在走廊冰凉的胶椅上。

民警有些不忍心，可还是走上前去。只见一个大个男生被人一左一右架在中间，剃得非常的板寸垂得很低，手指不知从哪沾了血，颏边缘满是没来得及的泪，肩胛骨透锋利的形状，全脱力般站不直。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温度更低，待久了眉上会凝一层白白的霜，挂在上面显得人瞬间老了十岁。

听到实在不忍心再听去，法医取镜攥在手里，仰脖喝掉一半的咖啡：“监控也显示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