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到哪去？”

想起从前，邵扬的视线慢慢有儿模糊，但他装作是脸上的雪化了，拿袖胡地了几把。

幸好还有个儿在她边。

不，不会输的。

“都是我没本事，连给你买个房都不到。”

“嘁……”保安压儿不信，自顾自坐旁边烟，瞅着他划一个模糊的“峤”字。

跟一个人朝夕相这么久，想要放谈何容易。只要一想到从今往后吃饭、工作、休息的时候边再也没有他，心里就像是缺失了一大块，呼呼地冒冷风。

他把车停在路边，坐在上次躲雨的那个位置沉默又倔地苦等。

“什么的？”

贺峤一直都很在乎他，那次找来以后主动把伞给他遮，自己肩膀都淋了也无所谓。贺峤还会熬夜替他改ppt，倒时差跟他煲电话粥，教他打网球、开车、雪。

自我厌弃的绪涌上方邵扬心。

这个时间商场当然已经打烊了，就跟上次一样，满街的商几乎都黑着灯，只有一两家便利店还在营业。

峤哥一定也不舍得吧？

没有答案。

“等人。”

“嗯。”

“哟呵，一儿不谦虚……”

邵扬不肯回方家去，倒在沙发上睡着了。邵宁烛拿旧衣给悟空改了新衣服，帮它换上以后想给它拍照，拿起手机却怎么也想不起它的名字了。

“你老婆的名字？”

悟空蹲在台上看着客厅里的她，歪起脑袋很困惑的样。她只好笑着招招手，用很温和的语气说：“小狗，看这里。”

赌输了他就接受公司安排驻印尼。

坐没多久他的手脚就冻僵了，发间也落了好多雪，可是路过的车却越来越少。是啊，上就到12了，有家的人谁不是赶着回家去？谁会像他一样坐在这儿发呆。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没钱也能租房。”邵宁烛反过来安他，“只是我在这儿一没工作二没朋友，等你一走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倒不如回老家去过得更自在些。”

邵扬没好气地反驳：“说了我就是在这等他而已，他我得要死，怎么可能把我赶来。”

邵扬也没解释，只是闷应了声：“那当然。”

邵宁烛不说什么了：“路上注意安全，有话好好说别吵架。”

外面万家灯火，许多公寓都张灯结彩，有的还在窗上贴了窗，在台挂起红彤彤的灯笼，只有他们家一年味都没有。虽然地方变了，房也变好了，但这个年过得跟在老家时一样冷清。

电视节目看得人昏昏睡，客厅安静得连悟空打呼噜都一清二楚。晚上十一邵扬拿起车钥匙要走：“妈，我去一趟，你睡吧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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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是老了，但年轻时极为清丽动人，当年在荣信追求者络绎不绝。只可惜错误地相信了方永祥，原本平静的生活变成无可挽回的悲剧。

“等我老婆。”他低着，用一个捡来的树杈在地上慢慢划拉。

“小乔，呵，女的名字啊，你老婆应该漂亮的吧。”

贺峤会来吗？

开着那辆二手的奥迪，方邵扬迎着雪赶到曾经的那个商场门。说他有心机也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也罢，他就是不吝于用一切手段挽回他们两个的关系。比如之前带悟空门，穿贺峤给他买的衣服，又比如选定这个贺峤最容易心的地。

“不到哪去，我去找峤哥。”

“大过年的你在这儿等什么人？”

今晚像是一次赌博，如果赌赢了他们就还有一丝转机，如果赌输了……

保安顿时来了兴致，一拉坐在他旁边侃侃笑：“被老婆赶来了吧？雪得这么大居然都不让你家门，这得是犯了多大的错啊。”

只有商场的值班保安还在绕场巡逻。

比起午雪已经大了不少，可还不够大。邵扬希望它大一，再大一。上的外不够和，他就把藏到衣领里，两手揣兜，后脚跟慢慢地。

邵宁烛一直觉得，自己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留邵扬，这跟名利权势没关系，她只是单纯地这个儿而已。对着外面这一城安宁闹她消极地想，如果有一天连邵扬也不记得了，她还能从哪找到活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