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馅的月饼，角却分明扬得更了些。瞥见辈扫过来的目光，荀展坐直，把未的话咽了回去。算了，横竖人是跑不了的，等回家后……

他拿起筷夹了一块排骨，不知不觉也弯起了角。

……

月上中天，桌上已是杯盘狼藉。荀七早填饱了肚，同所有熟悉的不熟悉的辈、同辈、晚辈们，也都已聊过一圈。今日他喝得十分克制，夜风一，本就只有三分的酒意也几乎散了个净。边终于稍稍安静了一，他环顾四周，有人已喝得不省人事，有人还在狂歌痛饮，而夜空中，一圆月悬着，照尽了人间悲喜。

人啊，总是忍不住向天地寄托自己的，就像看见这月亮圆了，就总想着，人也该团圆。

往年这时候，家宴过后，他同荀棠和荀展，总还要凑在一起再多说一会儿话，多喝几杯酒的。要是喝多了，第二天起来，没准还要被行肃伯说上几句……荀七的目光落向主桌的方向，角牵起来，笑着笑着，忽然又叹了气。

今年，荀棠远嫁庆南，荀展想必也不会再宿在主宅，团圆么……

他沉默片刻，忽然从座位上站起，伸手去够在椅背上的外。这会儿已渐渐有人离席，他的动作并不显得突兀，只有坐在旁边的一个不当值的近卫睁着一双迷蒙的睛看了看他，显然是已经喝了，都捋不直，“七、七哥去哪儿啊？这么早就回……屋休息了？不、不跟哥几个再喝几杯？”

“得了，我可不喝了，走了……”荀七的目光扫了扫一旁喝得东倒西歪的“哥几个”，上外的同时，脸上笑了一个浅浅的酒窝，“回家。”

……

推开房门的时候，荀七微微愣了愣——房间里没开灯。脱了鞋迈厅里，他看见自己的隶背对着琴案的方向坐在琴凳上，正静静对着窗外的一明月，不知在想什么。即使无人在场，隶的脊背依旧得笔直，秀逸的廓被月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仿佛一瞬就要乘风归去似的。

直到他走近了，隶才蓦地回神，方才萦绕周的那份清冷孤寂的觉瞬间烟消云散。荀七挨着隶坐来，一勾手臂，阻住隶起的动作把人揽怀里，笑：“我看以后，我该在这儿装一晶帘。”

“主人！”玲珑愣了愣，反应过来这是闺怨诗里的典故，脸上迅速浮起一层浅粉，“您不是说今晚不回来住吗？”意识到这话似在抱怨，他调整了一姿势，把脑袋轻轻靠在荀七肩窝上，小声补充：“不过，您都回来了，还要帘什么？”

荀七愉快地笑了一声，伸手拎起琴凳边放着的酒瓶——忘了是谁送的桂酒，在冰箱里放了好几天了，现在已经浅浅倒了半杯的量，去不言自明。玲珑看见荀七的动作，不安地动了一，奈何主人的胳膊还环在上，他不敢动，只好愈发放了语气，“隶以为您今晚不回来了。”

“我不回来，就敢自己偷偷喝酒？”荀七仍笑着，语气里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玲珑多少放些心，却也不敢放实了。主人虽向来任他吃喝，但私自喝酒，到底还是有些逾矩。他的嘴轻轻颤了颤，嗫嚅：“隶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