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见他兴致好，便捧场：“早听说过官琴，可惜咱们没这么大脸面，谁也没见过您弹琴。今天难得兴，要不您一手，也给咱们开开？”

荀七看着荀展指尖轻陷去的衬衫，神微暗去，默然半晌，他抬笑了笑，“知了。您在楚将军面前，那个气势，啧——天太平！”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渐，一直在屏风后抚琴助兴的琴师奏过三曲，依着规矩来敬了一酒。她本就是个容姣好的人，又退有度，风姿绰约，几个半大小立刻看直了睛。奈何官请客，喝得也不是酒，众人不敢造次，只两个较年轻的副组多少显得活跃些。彭玉多喝了几杯，便在碰杯时变着样赞了几句琴师的貌，可惜人听多了恭维的话，对此反响平平，倒是杨绪平日也听琴，说起琴曲来，就夸得言之有些，总算博了人一笑。

荀七从门起就一直沉默着，偏在此时捧起茶杯敬了楚广南一杯茶，嘴：“耽误了您与杜将军之约，还得给您赔个不是，小辈无状，请您千万别见怪。”

云霄阁。

荀展一气把话说完，拿起桌上的茶杯将茶一饮尽，放松坐回沙发上，看着楚广南变化的目光，缓神，笑：“蒋家贪墨的财产收归军，但他们数代经营，名不少企业都是涪城商界的支，雇员无辜，且人才难得，这后续如何料理净，方能无碍民生，还得楚伯您帮衬着多心。对了，令郎前次在怡城也立了战功，军可都记着呢。恰逢多事之秋，现江东正是缺人的时候，将门虎，本就是栋梁之才，这担您如今可推不得啊。”

荀展挑眉瞪了荀七一，看见人识趣地举手认错，到底忍不住也笑了笑，“对了，过几天中秋，别忘了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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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七喝得微醺，心放松，兴致就格外好。他给过赏钱，打发琴师退去，拎起酒杯扫了众人一圈：“瞧你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一看就没听过什么好琴。”

……

“是。”荀七答应得利落，但脸上的酒窝就带几分藏不住的揶揄来。荀展瞪了他一，伸手推开车门：“不是说要聚餐？赶吧！”

哪怕酒气上涌，荀七也还没丢了这自知之明。他摆摆手：“我听曲儿，可惜没时间练琴。”他端起酒盅一饮而尽，看着众人笑：“今儿算你们运气好，我叫个人来，给你们听好的。”

楚广南看了荀七一，叹：“我老了，今日的天，是你们年轻人的了。”他将茶一饮而尽，放茶杯，忽又大笑起来：“我江东上勠力同心，何愁功业不成？托二少爷的福，解甲之前，老夫倒是真想再看一，这太平天，是个什么模样了。”

三组加班加，先是结了李秉彰的案，又不停蹄地参与给蒋家大案收了尾，事既告一段落，一顿酒总是应得。都知荀七好琴，徐方订包间时便十分有地叫了个琴师。

荀七回过神来，摇了摇，“倒也不是累，就是……嗨，也说不上来，大概是咱们久不在涪城，还有不太适应。”

“不适应就对了，非常时期用些非常手段罢了，信调局成日里盯着自己人，不是兴国之。”荀展把板正的外脱来扔在一边，翘起脚拎过靠枕在后座上舒服地靠去：“晓之以，动之以理，诱之以利，胁之以威……还是大哥耐得，乐意同他们周旋。不过小七，这段时间你把自己绷得太了。”他看着荀七，伸手了自己肩，正：“我的伤早痊愈了，你还有什么可放不？好好歇一歇，往后多盯着江北吧。”他收回手，轻轻笑了笑，“毕竟大饼已经画了，总不好把破了。”

令者，就是自寻死路了。”

荀七，“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这个啊，哥。”这个少时的称呼，如今私里，他也很少再叫了。

荀展知他疑虑，脸上笑意更：“叔去看望嫂嫂和侄女，现想必正同父帅和陈伯饮茶。兄在杜伯家，怕也已是叨扰多时了。”

……

这原定的约会本该是个不传之秘，却被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来。

荀展笑意更，轻轻拍了拍荀七的肩膀，看车停在军门，忽然补充，“顺便帮我查一顾晚吃什么馅的月饼，叫家里备上。记着，别让他知。”

楚广南目光炯炯盯着荀展，默然半晌，拎起茶壶替他续上茶，慨：“二少爷才是真正的虎父无犬。只是不知……”

从楚家来，荀展在车上接了两个电话，转回发现荀七怔怔看着窗外神，于是收起通信，随：“小七，这段日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