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让他还想活去，还不愿屈服于自我厌恶。

当然了，从陆晓天他爹的角度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因为陆晓天听摇乐和陆晓天打架滋事，究竟哪个先哪个后，本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一个本来少言寡语的乖孩忽然有一天就听着扎耳朵的噪音警察局了。摇乐之于老一辈，大约就是这么个垃圾玩意儿。

史铮唱完有兴奋，但又不像几年前那样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他随便换了件包的背心儿，蹲在后台拆吉他上的胶布，小心谨慎的劲儿像在给新生儿剪脐带。

贝斯手张群过来说，还没联系到宋毅，说想直接回去，不跟着他们去喝酒了。史铮，又拍拍张群的背，没说话。

吴昊无赖似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铮，人在外等你了啊！个儿，儿白，大睛，穿石！”吴昊被钻后台的妞儿缠住了，他对着史铮喊了这么两句，就又和姑娘火去了。

史铮哧了一声，心说，你拉条还能再不敬业一吗？这能找得见才有鬼了呢！他让张群把他的吉他带走，自己则准备去散儿烟。

一路往外挤，一路被人叫名字拍肩膀，他被人拉了一把，回看见一个个儿到他肩膀的姑娘睁着一双大睛对他笑，他很随意地了一，没等对方开，就胳膊继续往前挤。他没去猜想究竟哪个是吴昊说的人，只照自己的喜好在人群里瞄。

陆晓天借着优势，从一众脑袋儿上目视史铮溜着边儿要去，他激动啊，恨不得多看他男神一会儿，不，一也行，于是就从另一儿跟着也往外挤。

他看见史铮了木门就被几个人围住，男人歪着嘴角，说了几句什么，接过笔在CD壳上签字，可距离太远，他分辨不男人此刻脸上带着的绪。

陆晓天没有凑得太近。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听阵痛的现场，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远远地望着史铮。

有一心叫近乡怯，使得陆晓天不敢上前，他虽然平时一直表现得俗又浪，实际上心里却总到自卑，他想从他爸那要的不多，不过就是一陪伴，可无论怎么表现，都没能得到回应，所以他更不敢跟外人要求什么。17岁的他用不屑与愤怒成外壳武装了自己的自卑，可面对史铮时，那层伪装来的东西都消弭了，真实又柔的他赤地暴来。

失去了无差别攻击的他觉得自己就这样远远看着就行，他和他男神的靠音乐，史铮要说的话在音乐里已经说清了，而他也听懂了，这就够了。

史铮咬着笔帽在签字，听见门里有人喊“赵伟！赵伟！”瞬间到周围的人少了一半。说不酸，那是没可能的。他抑止不住的想“爷们儿去迷笛住树村的时候，丫还穿开呢！”，转念又想起今天唱得歌都是七八年前写的了，心里就十分怅然，他想要写更多更好的歌，可许久都没有觉得满意的作品了，对于创作者来说这是一难以摆脱的痛苦。俗来取悦大众，还是持自我孤注一掷，平衡到底在哪里？

史铮呢就跟他的歌一样，以且充满察力的目光去审视周遭的一切，然后用野又狂放的方式表达来，所以人也是个混杂了细腻与糙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