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郁拿着酒杯起，到香取旬的案几前跪坐来。用香取的清酒壶斟两杯酒，她举杯：“女为悦己者容。香取先生，这杯我敬您。”

说罢一饮而尽，再添满酒，她笑，“这杯还请赏光对饮。”

香取旬：“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我对蒲小早有耳闻。”

“不过是西式的。”

他好像未听见，她自觉无趣，复端坐。过了会儿，他的手盖了过来，轻拢膝盖。

蒲郁勾着羊脂玉烟杆起，颔首：“卡门。”

香取旬：“那么蒲小同我饮一杯。”

“比起在座诸位佳人，我哪有什么风，不过寻常妇女。”蒲郁抬眸，若有似无地瞧着香取旬，“也只得香取先生抬。”

烛光昏沉，彼此难以看清本真模样。蒲郁心也似蹿起幽幽火苗，可只是一瞬，她开了手，不再犹豫。

官员们纷纷附和，唯吴祖清不掺言。

场面话讲起来没完没了，蒲郁但笑不语。

“是吗？”蒲郁笑得蓄，“但愿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蒲郁扫过半醉的人们，：“香取先生，诸位，恕我无礼，赏过歌舞也技，可否让我献上一曲？”

接着了烟，起势开唱，“，不过是一

“是啊，看过不少西洋的名迹，还是觉得东方的好。”香取旬看向受冷落的女人，“蒲小就很有东方女的风呢，像朱砂膏，虽是红的，却是温、沉，令人看不厌。”

暧昧涌动，明人都瞧来了。香取旬边的梅绘嗔：“香取先生同蒲小对饮，不同梅绘对饮吗？”

蒲郁往吴祖清那边偏了些，悄声讲广东话：“据说在大阪一唱这首歌，恋人就要分手。”

各自填满空位。香取旬扫视一周，将视线落在蒲郁上，“吴先生，这位可是蒲小？”

惟羡中小名，朝朝暮暮，夜阑浥芳。

“当然不是，听说蒲小是人呢。”

香取旬：“啊呀，蒲小还会唱歌儿？”

“香取先生以为然罢？雪特意布置房间，都是您的喜好。”

“我们中国人，不讲他们的规矩。”

其中有支自明治时代的净琉璃《壶坂灵验记》中的歌。三味线与艺人的弹唱颇有些凄哀：“……谁曾料，鹊桥断绝，人世无恨悠悠。

叹薄命，如今正似，怎耐得，秋风妒？”

香取旬抬手绕过蒲郁的手腕，几乎贴着她的面颊，慢慢地喝完一杯酒。

谈笑之间，艺们呈上歌舞。

勿思量，相逢又别离，此生不堪回首。

待艺、舞席，男人们人在怀，觥筹错，气氛好不络。

“你啊。”香取旬抚了抚梅绘的脸，端起酒杯，“来罢来罢。”

蒲郁起致礼，“香取先生，初次见面。”

蒲郁得以退回座位。

说来说去还是暗夸香取旬有品位，不电灯，只烛火。

或许她自己才能觉到，香取对她绝没有半男女之意。他实际的想法暂且不得而知，但总不会是好意。

席间的官员谈论起中西差异，“……西方人喜闪亮，而东方人反之，喜有时代、沉郁黯淡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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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好都好。”

蒲郁听着吴祖清同侧艺讲笑，不去看。她似乎总混迹在男人们的场域里，扮演一个格格不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