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老酒鬼已经醉得话都说不清楚，以往这时候，只要他心不好，气便会撒在陈艳上。

谈好的买家死了，女儿没卖去，他自然心不好，冲着陈艳就是一顿不堪耳的辱骂，然后说会尽快给她找个婆家。

陈慕之不肯，父俩大吵起来互不相让，林以祺也决表了态，老酒鬼气得扬手就要打她。

有了之前被打的经验，她躲得很快，老酒鬼落了空，怒意上涌，抄起地上的凳就要往她上砸。

陈慕之伸手阻止，同一张凳，一个往一边推，老酒鬼力气不足，一跤摔去便失去知觉，还没送到县医院就死了，原因是肝脏破裂。

罚酒！罚酒！罚酒！厅里仍然闹得不可开，一群女孩玩到兴上，嚷着要把啤酒换成白酒，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

方薇吓得赶阻止：喝啤酒就行了，白酒伤又容易醉，林总说了谁都不许喝。

林以祺站在门没去，视线随意一瞥，刚才的位置已经没了陈慕之的影，扫遍整个大厅都看不到他。

走廊一端是洗手间，一端通往台，林以祺上前几步往台那边仔细看了看，大型盆景后依稀能瞧见个人影。

等她走近了才看清，的确是陈慕之一个人坐在藤椅上，仰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不跟大家一起玩，一个人跑这儿装忧郁来了？

陈慕之猛地回，起跟她打招呼：林小。

坐吧。林以祺自然地在他旁边坐，夜景还行。

陈慕之慢慢坐回原位，同她一起看着远，不发一语。

林以祺笑：一个人坐在这儿，想什么呢？

远的天慢悠悠地转着，灯光闪烁，如梦似幻。

陈慕之也不眨地瞧了好一会儿，低声笑笑：我很小的时候，就坐过天了。

林以祺没说话，静静听着他说。

虽然家里穷，但我是个男孩，一生就抢走了我的一切，在她连游乐场是什么都不知的时候，我就已经过城，见识过很多新鲜的东西了。

林以祺笑着：你比她幸运。

他转看着她：你刚才说，你后来就不你爸了，那你恨过他吗？

恨，当然恨，恨不得他赶死。林以祺朝他耸耸肩，其实他死了，我开心的。

有时候，我也是。

这六个字，声如蚊蚋，林以祺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却又清楚地知他会说什么，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