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夕安眠。原本由于寒玉功影响神志，他日常便多梦浅眠，洛澜事后，更是没有一夜不是惨烈噩梦。梦里的景象，都是隐藏在心最郁的恐惧。

上一次撑不住了睡，还是三天前。一片冷沉的黑暗里，噩梦如影随形而来，白藏渊带着满脸温文儒雅的笑容，中闪着无机质的冷光，在他面前把地上人毫无生机的扯了起来，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刃从那白皙畅的前如裂帛般顺畅地划，白藏渊伸手到那鲜红的裂中，微微地笑着，抬手扯一颗动着的心脏。

“这就把你的宝贝还给你。”白藏渊的声音幽幽地似在耳边传来，沈锦墨浑颤抖，叫也叫不声音来，惊惧地不敢去那温淌血的心脏，而白藏渊手中的人，却抬起清朗动人的眉目，茫然：“…你是谁？我从未见过你。”

沈锦墨猛然惊醒，浑淋漓冷汗。

噩梦如附骨之痈，无一夜放他自由。在这些纷繁的梦里，洛澜或是七窍血，或是肢不全，或是带着一琳琅刑，被人任意欺辱，或是神智已失，宛若白痴，或是甚至被炼制成了活傀儡，面容扭曲，双目充血，指爪闪着寒光。

“若他被炼成了那东西…”沈锦墨望着一片斑驳树影，喃喃地轻语，“我是死在他手里好呢，还是先杀了他再自杀的好呢？”

薛晓只觉眶酸涩得厉害，忍不住抬手了。低声说：“阿澜他吉人自有天相，再说那天白藏渊对他言语不是很客气…未必便会有事。”

沈锦墨又摇了摇，声音轻得快听不见了：“…他说过的，我是他的人，他的人不许胡思想。我却总不到。”

又抬对薛晓：“你那里有药吗？让我睡一会，不梦的。”

薛晓慌忙：“等我去找找。那药你在外面不敢给你，只怕有事醒不过来。在家吃一次倒不妨。”他又忽然意识到沈锦墨声音微微带着颤意，脸上也有隐藏的痛楚之。他立刻反应过来：“寒毒发作了？”

寒缨之毒解了之后，沈锦墨好了几天。但他寒玉功已经炼上第六层，功法原是隔七日就该疏解一次。洛澜失踪已近整月，沈锦墨自是一直自己一个人忍了。

“…没事。”沈锦墨摇了摇，“习惯了，每天晚上疼一会。”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今日是什么日了？”

薛晓怔了一，忽意识到已过了时，又可算是新的一日了。

见他不答，沈锦墨自己轻声说：“是五月十九了吧。”

他站起来，微微有些趔趄地向房走。脚忽然被一块碎裂的青砖绊了一，几乎摔倒。以他的武功，平日间怎会轻易被绊倒，此刻却是心神不宁得太过厉害了。人踉跄了一勉撑住了，上的一个杂袋却掉了来，散碎银票和铜钱、令牌等纷繁地撒了一地。

沈锦墨摇了摇，借着微茫月蹲一样样摸索着拾。手指却忽然到了一个的小小圆球。

他怔了一，不记得有这件东西，便拈了起来。还未放到面前细看。鼻里就隐约嗅到了微弱的甜香。

是一颗松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