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的影从楼来，沈锦墨横刀一拦，刀上却是一力传来，他仓促间没有预料，被得退了两步，才站直，抬眸一望，却不由得怔住了。

“……沈知远？”

这提剑来的影，自然是沈知远。但他此刻里似乎已没了神智，一片昏茫，只怕已成了与那些活死人相似的货。

沈锦墨一念之间便知了究竟。沈知远与白藏渊自然是旧识，当日创办极乐与天极阁时，便是二人联手，白藏渊创办了这些令人嗜血嗜成狂的功法又以袁非之名隐在幕后，而沈知远却在幕前，一边教习武功、笼络萧艳楼、拓跋海等残嗜杀之人，一边振臂一呼率中原正携手相抗，成就自己的权势威名。当日在英雄大会上，沈知远痛失亲，名声亦失，定然是来寻白藏渊商讨一步的打算。——却未想到，白藏渊何尝对他念什么旧，他自己也成了白藏渊手中的牵线玩偶。

但沈知远功力厚，就算被练成了傀儡，也绝非那些普通民所炼制成的活死人能比。沈知远双目通红，脸上肌扭曲，中发“嗬嗬”的怪声，似乎是隐约认了沈锦墨，势若癫狂地提剑向他猛砍过来。

活死人数目众多，没了沈锦墨在楼门拦阻，厉端一个人难以拦住，后的睚眦堂众们便愈发难以相抗，不片刻，便另有数人受了毒伤。这毒厉害异常，稍微沾到一些，便立时失去战力，站都难以站起。

此时楼烟越来越重，想是难以再支撑人在楼了。又有数个影，簇拥着一架椅而。

沈锦墨抬手抗开沈知远迅猛爆烈的一剑，余光瞥到椅中的一角白衣，只觉目眦裂，声：“先不用别人，杀了白藏渊！”

厉端应了声是，手中厚背砍刀挥过，砍开了一个四十余岁瘦削的活死人的脑袋，随即脚再不停留，向白藏渊的方向冲去。却有一个瘦的影，手提两把细匕，上前架住了他的攻势，发一声森凉尖锐的笑声：“脑袋都留来罢！”

这人竟是当年在潇湘君庙主持祭祀的孤灯教主荆飞月！这人当年从潇湘君庙逃离，便再也寻不到去向。竟也到了白藏渊边？

此刻那焚烧木料的奇异香味越来越，沈锦墨隐隐觉得脑有些发昏，沈知远的剑势重若崩石，似已不知痛、不知累，一剑剑向直砍。沈锦墨咬牙抗，脑袋里的昏沉之却越来越，隐隐知那香味似乎有异。面前不远，厉端对战荆飞月的脚步似已虚浮，仍撑着挥刀。

“……真可惜啊。”不远，似有白藏渊温文柔缓的声音传来。“若是洛公来了，放你们一条生路的事，未必不能谈谈。但他既没来，你们便留在此罢。”

沈锦墨知今日只怕不好，忽心想，也罢，自己死了，洛澜对付这个人便没了顾虑，只怕也算好事。

虽是累得厉端与睚眦堂这些好手都随着自己送命，但反正这些人手上沾的杀孽都不轻，死在何，也都没有什么关系。

想到此，沈锦墨拼着最后一力气，对沈知远的剑势不闪不避，手中刀向沈知远要害疾挥，心想自己先将这个半死不活的东西除掉，也算给自己报了半个仇；以后洛澜再对付白藏渊时，他手里少了这个好用的傀儡战力，也总好些。又想临死时最好用最后一力气砍掉自己脑袋，免得被白藏渊拿去炼成这东西，到时洛澜若看见了…只怕伤心。

最后见他时，他静静坐在窗书桌前，侧脸温和朗，被午后的斜映起淡金的光。修的手指间执着一支湘妃竹笔，几片桃被窗棂，有一片沾在了他的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