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不知过了多久，不知被搬了多少个地方，又是一无止境般的胡言语，又是一无止境般的番。四周忽响起一片杀声，后狠狠撞着他的人忽然倒，一蓬鲜血泼洒在他颈中。

白藏渊又：“你留了命来，我也不意外。毕竟洛公也被我故意牵扯来了么。今日又见了他，我果然还是中意得很。可惜又没有机会好好请他喝杯茶。…听我说了这些话，明瞬你想必也累了。先喝碗药，梦罢。这里没什么好药，先凑合一。等和我一起回了千秋阁，我再找些好的给你。再喝几次，什么是真，什么是幻，也就分不来了。那时就放你回家去，好不好？总算师徒一场。”

“以燃灯这四个字，是我以筑梦丹烙去的。但凡教派，总要信些什么，你说是不是？我只是想看看，荆飞月那几个人到底会把这句话理解成什么样。结果啊，还真是无趣，竟就是这么简单地把望放在油灯中。”

声音平和宁静，与之前与他讲解机簧暗，耐心细致的态度一般无二。

“孤灯教么，这个东西是我创立的。被念驱使的极乐，被杀意驱使的天极阁，我都看过了。这一次，沈知远又来请我创立些什么新门派，我左思右想，便觉不如看看以妄信驱使的信徒。”

“孤灯祭滋味好吗？”他的师父，白藏渊，温文而低柔地说。“还听得到我说话罢？”说着，白藏渊的手指轻柔地探向他的腕脉。

白藏渊又轻笑，“这些人起这事来，也真是没什么。原来就是拿圣祭品，每日，一直锁着前面，到来在最后的祭祀中，每人番用过一遍，再让圣把望发来，便可作为第二年圣灯的灯油，当作神拜祭。这便是他们的以燃灯。…是不是很好笑？”

苏明瞬自然无法回答他，白藏渊便继续缓缓地讲：“不过，反正他们大多都已是疯的，成这样，也算差人意。潇湘君庙这地方选得倒是很好，我也还算喜。不远千里地来看上一，也算值了。”

只怕，也不会容他轻轻松松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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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瞬浑犹如浸在一潭彻骨的冰中，心想，若说疯，还有谁比你更疯。但他已一句话都说不来了。

再之后，他伏在潇湘君庙的蒲团上，一个儒雅而森凉的声音却又传了他的耳朵。“…我为他的师傅，便把他带回去了。”

这个人不会容他醒。也不会容他活。

时，每刻，都是在沉沉的一片黑暗里煎熬。不得活，也不得死。神智几乎崩溃，每日里，被束缚的魂魄在里无声地绝望尖叫。

还有没有…一个解脱。

似乎是有人来救他了？

“果然还是醒的。”白藏渊微笑，“这样才好。想来那些疯也不会给你说什么前因后果，你定然心里疑惑得。今日难得有机会，我便给你讲一讲孤灯祭罢。”

他这样的，还有救么？

原本最崇敬的师父，此刻已经成了他最惧怕的人。只要听到他低柔的话语声，就有一片恐惧的战栗从脊背漫上。

－－

若是这样生不生死不死地活着…还不如当真死了的好。

那天晚上，他躺在温的棉被中，心底却是一片寒凉凄冷。

被前一片斑斓的幻像淹没前，他听见白藏渊悠悠叹了一句：“人类的念和真心…越是受不到，就越是好奇，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