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一分多钟。程文默猜到他沉默的原因，拉了他的手，轻声：“我在外面等你。”

“嗯。”他心复杂地应了声，也没去看程文默，低着，手从程文默掌心落，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采光很好，一推门前亮堂堂得。他第一就看见了病床上的父亲——睡得那样沉，无论怎样呼唤，哪怕声嘶力竭，也不能睁开看看他。

他的脚步也沉，沉到每上前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力气。他用了很久，才走到病床边。

他坐去，喊了一声“爸”，而后低去，抬手捂住了脸。白天想，晚上梦，想了无数次，梦过无数次，还是到了前才知，“苦痛”这两个字是刻在心上的。

“跟你爸说说话吧。”薛母走过来，摸了摸他的，“他能听到。”

“我...”他闷声，“说什么...”

千言万语，该哪一句？

“说什么都好。”薛母叹了气，“你爸没事以前，在家总唠叨你，大事小事，他能拎过来挨个说一遍。我有时候都嫌他絮叨，就让他给你打电话。他还不打，说你学习时间......”

“他总是这样...”薛母说着说着，哽咽了声，抬手抹了抹角，好一会儿才：“就说说学校的事吧，他听。”

学校的事，他的脸埋在掌心，掌心，脸也，该怎么说自己其实休学了将近一年，并没有顺利毕业，更没有找到工作？

嘀嗒、嘀嗒，时间不留地飞快逝去。他从不知如何开到不敢开再到不知如何开，犹豫了很久很久，才开，哑声：“爸，对不起。”

“对不起。”他偏过脸，看向父亲闭的双与病弱的面容，“我撒谎了。您事以后，我申请了休学。我没有如期毕业，也没有...找到薪工作。还钱用的那八十多万，是程文默给我的。”

他顿了几秒，气：“你我愿的易，他给了我二百万，我跟他一年。”

“澜澜？”薛母忍不住打断了他。

“对不起，妈。”他偷偷抹去了角的泪，不敢扭看母亲，只继续：“我心甘愿的，我...”

他神地喃喃：“我他。”

“对不起，爸。”他突然笑了声，一半苦，一半甜，“我知错了，等您醒了，要打要骂，我都认。但是我可能还要继续错去，希望您允许我继续错去。”

也好，债也罢，他已经无法全而退了。

他回过，先冲表复杂的薛母笑了笑，而后又去看闭的房门——房门外，站着他认定了要共渡一生的人。

·

当晚，薛澜留在了医院陪床。程文默送薛母回了家又折回来，陪他坐到了明月当空。

他把程总当人抱枕靠了一整晚，末了撒个，亲亲程文默的脸：“床小，就不留程哥了。”

“杨潇订的哪家酒店？”他看看时间，“我陪你过去，待会我再回来。”

“不用。”程文默住他的手没让他起，“我再陪你一会儿，等你睡着了我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