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xie地低吼，双目尽红，猛地一拳砸在一颗合抱cu的老树上。

月se笼罩xia的荒林中，嘭地一声闷响响彻。梨树的躯干炸裂开来，成片的木屑乱飞在楚言的yan前。

接着就是满树的梨花，倾洒落xia。

楚言神思茫茫，yan前一阵恍惚。忽然就想起了前世最后的那一刻，没来得及等到的那场雪。

阿刃的死，该是有多冷，该是有多痛。

为何自己却能麻木至此。

明明不该如此的……

再久远些的时光里，拨开那些阴霾，往明亮的年少旧日里瞧去，明明他也曾是那样真心地疼ai过自己的小侍卫的。

自重生归来，每当被愧疚所折磨的时候，楚言曾是多么地盼着能弥补，多么地盼着他们还能和好如初。墨刃怕他，躲他，不敢信他，这都不妨事，他可以耐xia心来慢慢哄，长长久久地待阿刃好。

总有一天，他们还能回到当年模样。待他除掉白华及其幕后势力，护好九重殿及一众xia属，和阿刃还能有好长的日zi一起过。

还能一同并肩策ma，还能对坐折花试剑，他还能看到墨刃那惊艳的凛冽剑法，也能看到墨刃在他shen侧带着笑意唤他“主上”。

到那时，他的愧疚便能散去，他的心愿便能了结。

然而，这一切的念想，却在这一刻……

如虚幻的海上升起的泡沫一般，摇摇晃晃地飘得越来越gao，直到彻底地被nuan阳照亮，然后“啪”地一声，清脆地破灭了。

墨刃也同他一样，拥有着那段不堪的回忆。

阿刃该有多恨他啊。

不，倘若墨刃当真能恨死他，当真能一剑把他杀了那倒还好了。可重生后所见，那人却是处处对外惶恐惊惧，对自己的shenti伤痛则麻木而漠然。

他竟把曾经最赏识的利刃，最喜ai的侍卫，亲手毁成了这般非人模样。

再也不可能真正重来了。他曾经最zuo错的无可更改；曾经最毁坏的无法弥补；曾经最辜负的无力珍惜。回不去，挽不回，留不住。

凌迟般的痛楚搅碎了五脏六腑，前世今生的幻想在脑中化作血淋淋的尖刺。楚言快要被逼疯了。甚至有那么片刻，他在冥冥中觉得，自己就活该这么疼死过去。

可他听见有人朦胧地唤他，在很远很远处。

……主上……！

又似乎就在很近处，忧虑、焦急而关切。

“——主上！！”

……

楚言倏然睁大了yan。

他的yan前，月se如shui清静。

楚言只觉得tou痛yu裂，xiong闷气短，视野里一阵金星乱冒。闭了闭yan又睁开，才算看清了当xiaqing景。

此处分明是九重殿外，极偏僻的某处荒林。断树交叠狼藉，地上铺了一层断枝和落花，大半已经陷jin土里。

四周空气中，震dang的nei力余波尚未平息。

而他的右手正架在那柄yan熟的漆黑长剑上，墨刃双手执着剑鞘，被他狠狠抵在一株梨树的树shen上。

凉清月华xia，黑衣青年单足勉qiang踏着半截树枝，几乎整个人都悬空，已是一个千钧一发的危险至极的境地。

可墨刃却louchu一个如释重负的神se，甚至嗓音里都han着淡淡的惊喜：“主上！您清醒了。”

楚言蓦然意识到了发生的一切，夜半冷风chui来，寒意爬满了冷汗遍布的后背，一gu冰冷冷的恐惧唰地从脚底直窜到touding。

楚言只觉得脊梁骨都冻住了。他竟在心绪大恸之xia，走火rumo失了神智，还对阿刃动了手……

他右手赶忙撤了劲dao，左手则慌乱地要去扶墨刃。可惜侍卫毫无意识，自个儿轻巧跃xia，双手抱剑行礼，仍是挑不chu一丝mao病地恭敬：“方才qing非得已，属xia冒犯主上，请主上罚。”

楚言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抬起墨刃的脸来，苍白唇角沾着刺yan的红。殿主以指腹轻轻一抹，果然是血。

“主上……？”墨刃微怔，却见楚言面se极差，忙dao，“您可是尚有哪里不适。”

“你……”楚言摇tou，他声音都发抖了，半拥着墨刃几乎可称是无措地dao，“我——我伤你了！？”

墨刃诧异地抬tou，愣了一xia才反应过来，“属xia无碍。”说罢，他无比自然地垂xiatou，斜斜后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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