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瞅着再有几个月夏天又要过去，对面的突厥可汗心里八成也急了，这一个月里送来的和书都有两三封了。

也不怪宁衍看不起他，这位可汗是个“勤俭节约”的主儿，每次加价都加的极为吝啬，五十三十的加，比菜场卖猪的还不如。

“告诉他，什么时候学好了中原话，知把和书换成降书了，再送来给朕看吧。”宁衍说。

“这恐怕有难——”关重实话实说：“突厥最是烈，恐怕不肯轻易屈服人。”

“那就打吧。”宁衍说：“什么时候打到真伤动骨了，什么时候就该服了。”

打了一年半的，虽未见过面，但宁衍也算是对河对岸的那位对手颇有了解了。

突厥现任的可汗原本是他爹最不看重的一个孩，早年寂寂无名，扔在王室人堆里都找不着这么个人。

可就是这么个“窝废”，却在老可汗咽气那天突然獠牙。那日他爹还没死成，他就令人围了帐，将王帐外的守军杀了个一二净。然后先是宰了跟自己同父异母的大哥，然后霸占了兄嫂，连带着死了大哥襁褓中的孩。最后是威利诱在场的几首领，拥他上了位。

此等手段，险狠辣，宁衍虽对此手段不能苟同，但也着实佩服。

所以宁衍也恰恰明白，这样的人，绝不会争一时意气，来跟他拼个你死我活。他应是最会审时度势，能屈能伸之人，哪怕是要一时忍辱负重，他也会拼着自己的自尊不要，要留手里最有用的剑。

所以，若是时机到了，对面必定会求降，至于是赔款还是称臣，对那位可汗来说，只要不碰到他的底线，他是不会在乎的。

但宁衍并不在意这个，对他而言，异族究竟是心服还是服，对他都不重要。

只要对方肯退上一步，宁衍就能一辈把他压在属臣的位置上爬不起来。对付这样的人，只要比他还狠还辣，他便翻不什么天大的浪来。

关重为前线将领，打自然是比和要舒。

边城苦突厥久矣，总拿这些抢了就跑的小人没有办法，现宁衍要跟对面杠到底，血债血偿，关重自然十万个乐意。

宁衍将那封和书随手丢了一旁的灯罩里烧成了灰，他摘腕上的串珠，放在手里捻了捻，问：“他们打到哪了？”

“疏勒河对岸五百里，将军昨夜在那暂且扎了营。”关重说。

“差不多了。”宁衍说：“再追就要山了，先缓缓，别叫人家包了饺。”

关重应了声是。

“对了。”宁衍说：“瞅夏至了，给前线送凉面，打仗是打仗，日是日，也叫前线的将士们跟着一起应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