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今日他手里掌权柄，亦或是位，那宁衍无论如何不会同意他往舒秋雨之事中上一手。

朝中事风云变幻，舒家本就是大厦将倾，可偏偏舒清辉一叶障目，非但不肯及时收手，反而变本加厉。

但是对宁越来说，舒秋雨是他少年绮梦中惊鸿一瞥的仙，他对她心生慕，却不敢贸然打扰。

好在后来舒秋雨受封司女官，才让宁越松了气。

其实舒秋雨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了宁越的，好让她在没了家世荫封之后，还能被宁越这么惦记着。

——宁衍为何要退婚？退婚之后，可允许舒秋雨自许人家？

在这天里，男总是更多便利，旁人不会说越小王爷胡闹，只会说舒秋雨狐媚。

只可惜，他这微末的愿望也没达成。

舒家一朝落魄，舒秋雨也跟着从云端跌了泥潭，从京中人人称赞的“舒家大小”变成了罪臣之女。

他没跟舒秋雨说他求宁衍求的事，也没再多说什么慕之言，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将手里的鞭挂在一旁的树梢上，然后冲着舒秋雨行了个礼，转走了。

彼时宁越已经大许多，朝中诸事和人世故也隐隐明白了许多，他心里清楚，就算是宁衍一时不娶舒秋雨，那舒秋雨也不是旁人能够觊觎的。

否则说得好听是难自已所以越矩，说得难听了，便有勾结之嫌。

“臣女罪臣之家，虽陛宽厚，得以抬贵手，准许臣女罪立功，但臣女已是惭愧至极，不敢肖想其他。”舒秋雨说：“越小王爷正当盛年，日后该有更好的姻缘相才是。”

最初知宁衍退婚舒秋雨时，宁越有那么一瞬间是狂喜的，可接着，那喜就被更大的忧吞没了。

先不说她为司女官手掌权柄，就只因她曾经与宁衍有过婚约这一，宁越就不能贸然与她扯上关系。

宁越拿舒秋雨当心尖上的月神，自然不肯将此脏泼到她脑袋上，于是只想着歇了心思，只见她一辈平安喜乐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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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在，宁越还有法救她。

是以宁越第一次正式登门向她求亲时，她心里还是有些怕的。

舒家一招落败，满盘皆输，输得彻彻底底。君威如雷霆万钧，直将舒家拆得七零八落，舒秋雨虽不觉得怨恨愤懑，却也心有余悸。

偏偏他是个毫无息的闲散王爷，偏偏他是朝中外最没存在的那位宗亲。

宁越这辈从来没像那段时间一样绞尽脑地揣测过圣意，他那时候在家几乎要把脑仁想破了，把宁衍的反过来倒过去地琢磨了许多遍，生怕他此举中有什么意。

宁越无数次地庆幸过，好像他人生前十几年的无数次差错，都是为了这一刻来的。

宁越当时站在二门外，与舒秋雨之间隔着一月门。他分明已经大了，可一见着舒秋雨，还是会转瞬间变回当年那个迷路的幼童，笨嘴拙的，说什么都好像不对。

宁越看得心焦，暗地里差人提过两次，可舒清辉自己困在往日的荣光里疯了，不肯承认自己不如舒川，以至于一意孤行，最终覆难收。

幸好，幸好——宁越想。

舒秋雨以为他是一时兴起，却不想越小王爷人不大，却，从那以后便三不五时地就差人送些小玩意来，只说是给她解闷来的。

可连宁越自己也没成想，他命里“差错”了一辈，却偏偏在他最在意的地方“差错”地合了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