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想好该怎么说。

“只是后来父皇停灵时，我日日给父皇守夜。”宁衍说：“那几天，我几乎时时刻刻都在父皇的灵柩边，睁睁看着他的枯瘦弱的瘦弱去，几天之就变成了一空壳——他脸青白，被厚重致的帝王丧服盖着，就像是一片枯叶，我甚至能闻到他上逐渐腐朽的味。”

“那时候父皇的灵前来来往往，片刻不得闲。有宗亲、朝臣、后的妃妾，还有满的人都跪在外，穿着丧服，一个个哭声震天。”宁衍说：“可我当时转看过他们时，却发现他们一个个脸上的惊惧和担忧之远远大过悲戚，哭倒是哭得泪满面，可也却不知究竟在哭什么。”

“从那时候起，朕就在想……”宁衍自嘲地笑了笑：“在想……朕绝不要过先帝那样的日——到了了孤家寡人一个，走在黄泉路上孤零零的，在望乡台上回时都听不见一句真心的哭。”

宁怀瑾越听越心疼，恨不得把时间倒回十几年前，从宁宗源的灵前把宁衍抱走。

当时宁怀瑾不是没担心过宁衍，只是当时宁衍掩饰得太好，他虽然在灵前会哭会掉泪，但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答谢宗亲，接见朝臣，哪一件事都得退有度，彬彬有礼。

对年仅六岁的孩来说，这已经很难得了。以至于宁怀瑾一直没想过，他当时跪在灵前的垫上时，居然想了那么多事。

宁怀瑾现在一都不奇怪为什么宁衍执意要放宁铮一了——他早见到了父相残，兄弟相争的惨状，所以不想像宁宗源一样得那样绝，搞得自己也没了后路。

何况宁铮已然走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放走，依宁衍的也必定会在他们边贴安监视的人手，无论是影卫还是别的人，总之若宁铮敢有二心什么小动作，必定会被当场格杀。

既然放不放他对宁衍来说也没什么影响，那宁衍私心不想背一个弑兄罪孽，实在无可厚非。

宁怀瑾暗暗叹了气，他原本还想过这样是否不值，可现在几句话来，心里却只剩了心疼。

“不过除此之外，我倒也没有完全骗三哥。”宁衍忽然语气轻松地笑了笑：“毕竟我现在养了阿靖，总要给以后多打算打算。虽说之后馅的几率不过万分之一，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到时候真叫他得知了真相，以为我杀了他亲生爹娘，虽说不至于闹成四哥那样难看，但总是容易生嫌隙来，不值当。”

“三哥现在与我而言，不过是瓮中之鳖，随时可以圆搓扁，所以若杀他的风险大于放他的风险，我就绝不会杀他。”宁衍说：“一时意气之争不可取，为保江山安稳，我总要为大局想。”

宁怀瑾不由得侧看向宁衍。

宁衍目视前方，神毅，每当这时候，宁怀瑾总是心有慨，总觉得时光如匆匆，一去不返。原本觉得日升月落的一日，到了如今转看过去，也不过是短短一瞬。

宁怀瑾很难想象，在宁衍那些看似横冲直撞的意气行事之，原来还掩着这样冷静密的心思。

或许也不是没有端倪——宁怀瑾现往回想想，只觉得这一环一环密相连，实则早是宁衍算计好的。只是他走得那样险，以至于看起来才像是被阮茵步步，只能奋起挣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