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那边调二十万，也就天了。”

“这可不够。”宁怀瑾摇了摇，实话实说：“虽然本朝有律，封地的王爷可留的守军只能比普通州府多五成，明面上的只有三十万上，但各朝各代，哪位王爷没偷摸养些私兵充排场——总归只要手里有银，养得起，那天皇帝远的，养多少都可能。”

“何况王爷所说，乐王屯粮赚钱，想必是好了造反的打算的。”江晓寒用折扇敲了敲手心，思索了片刻，说：“当年分封去的圣旨我还有印象，先帝是将安庆附近的一片都划给了乐王，总共林林总总大小城池一十三座。西临江州，东接江宁府，跟九江只有一江之隔。”

“我先前看过乐王封地的人籍数目，约有三千万人。但凭宁铮那心思，真正的人只会比报上来的数目只多不少，我想想，少说也有四千五百万。”江晓寒看了看宁怀瑾，意有所指地说：“这其中，青壮男丁又有多少。”

宁怀瑾明白他的意思——这一仗要是打起来，宁衍调度全局，须得有张有弛。但宁铮可是背一战，他手握封地，若是兵力不足，就地征兵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征兵上来的青壮年不如私兵勇猛，但人数多了，也是个麻烦事。

“不对。”从方才起一直沉默的谢珏忽而声：“若是要打，也不能将大放在平江和江宁两府上。

谢珏顿了顿，沉声说：“甚至若况不好，陛还得好这两府拿不援兵的准备。”

宁怀瑾和江晓寒都是文臣，这满屋里就只有谢珏一个真刀真枪上过战场。谢珏虽不像他俩一样能对各封地的况和政事如数家珍，但方才说话的这功夫里，他已经在心里略地推过一边沙盘了。

谢珏看向宁怀瑾，询问：“我朝有律，封地归所属王爷辖，若属王无错，哪怕是帝王也不能随意手封地的事儿，没错吧。”

宁怀瑾了，说：“没错——但阮茵毒害陛，宁铮私屯粮饷，已经足够陛兵了。”

“不是宁铮的事儿，是九王爷。”谢珏摇了摇，说：“方才明远也说了，九江要明哲保。永安王人虽不在九江，但九江还是他的地盘，若他以此条例拒绝陛借，那平江和江宁两城的援兵，还能过来吗。”

宁怀瑾猛然一愣。

他们这些文臣，日常习惯了坐在阁收拢各地来的文书册，对粮产人之类的庶务了解颇，却不像谢珏一样对地形。

直到谢珏提到了这件事，宁怀瑾才猛然反应过来，他先前竟将这个疏漏过去了。

诚然，江南一带地势平缓，但安庆地平江和京城之间，与九江府各成半个拗，平江和江宁两府的军若是想绕过这两府跟宁衍汇合，就只能从再南边的东南沿海一带绕过来。

路途甚远不说，也实在太过折腾，中间损耗粮草倒是小事，就怕兵士土不服，徒生别的事端。

“若是江南两府不行，那就只剩江州几府了。”宁怀瑾说。

“若是从元江调兵，就得早准备了。”江晓寒说：“元江府路远崎岖，气候也与江南不同，行军过来起码要月余。若是等到宁铮动手再调兵，恐怕来不及。”

宁怀瑾本来想到这事儿时，心里就将江南两府盘算了去，却不想谢珏一句话将他的预想全打，瞅着将其变成迫在眉睫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