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放手中的汤碗，柔顺地答应了一声。宁怀瑾愣了愣，这才发现屋中居然还有一个人。

但现，宁怀瑾很明白地受到了宁衍的变化——不知是不是因为宁衍正恹恹地病着，他总觉得宁衍憔悴了一些，人也消瘦了许多，脸上最后一孩样的廓也不知在什么地方彻底散了个净，颌向收，勾勒一个削薄又俊俏的侧脸。

但就在这一刻，他浑被雨浇了一层，跟宁衍一个赛一个狼狈的时候，宁怀瑾却忽然摸到了一微妙的觉。

“就午，你在书房收拾针的时候。”江晓寒将一极细的红绳穿过断，绕了两个扣收，也不抬地说：“陛不是傻，既然有心踩这个，想必是之后有更大的盘算要走。我心里隐约有个猜测，但这事或多或少有险，不能由着陛的让他横冲直撞——这要是不叫王爷回来，恐怕没人劝得住了。”

“外面雨了。”宁衍看了看窗外，意有所指：“正是个浑摸鱼的好时机。”

宁衍目光温柔地将他迎门，看着他走到榻边，单膝跪在了地上。

“突然？”江晓寒摆着手里的剑穗，闻言笑了笑：“不突然，是我给王爷传信过去的。”

“不过算算日，宁怀瑾应该是明日午才能回京。”颜清将针包收在一边，随：“怎么突然回来的这样早。”

“义父，义父——”景湛反应甚快，从桌伸手去扯了扯他的衣袍，用气音小声提醒：“当年，当年……”

“知怎么说吗。”宁衍问。

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无声息地褪去了最后一少年气，变得是个十足的大人了。

宁怀瑾说不好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这些天他在外，看不见宁衍，什么不不的便也想了许多。只是这玩意终究得靠自己悟，江晓寒提也没提个什么，宁怀瑾想得云里雾里，半天也没想明白。

窗外又是一声惊雷乍响，宁怀瑾骤然从那脱力般的茫然中回过神来，重新看向了宁衍。

颜清走到他边，将被蹂躏得不成样的烛台从江凌手中拿来，往江晓寒那边推了推，然后用拇指轻轻捻了捻他的，没说话。

宁怀瑾愣了一瞬，才发现那是宁衍的血滴在碗中的声音。

或许江晓寒说得对，宁怀瑾想，我可以不接受，但我不能看不起它。

“这……这不能一样，我当初是不得已。”江晓寒也猛然想起了什么，气势登时弱了三分，小声：“阿清，这不能翻旧账。”

但宁衍看他的神还没变，依旧赤诚，烈，带着满满的欣喜，仿佛只要看见他在这，就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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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颜清不知想起了什么，略略拉了音调，说：“果然是你亲自教来的好学生。”

“知。”玲珑冲他福了福，从外殿一角取了一把油纸伞向外走去。路过宁怀瑾时，玲珑还停来给他见了个礼。

宁怀瑾终于在一次又一次打岔中梳理好了绪，迈步了殿。

他好像瘦了许多，宁怀瑾忽然想。

江晓寒：“……”

“婢明白。”玲珑说。

为了施针方便，宁衍在之前便挪到了外间的榻上，他上半里衣半褪，整条胳膊都在外面，只披了一件外衫，盖了一条薄被。

“玲珑。”宁衍唤了一声。

是因为我，宁怀瑾忽然想。

颜清不记得有这印象，奇怪：“什么时候的事？”

那是一非常期待，却又有些顾虑的神，他似乎很想亲近，却又因为什么克制住了。

宁衍神柔和地看了宁怀瑾一会儿，他没有声促，因为他知，宁怀瑾既然能为了他漏夜，就一定会屋来的。

宁怀瑾了解宁衍，不光是了解他的生活习惯，也熟悉他的所有事风格，所以一听他的吩咐，就知他这应该是想什么了。

——因为宁衍看他的神实在是太专注了，宁怀瑾居然真的福至心灵，从里面看了比“兴”更多的绪。

小号的熏炉放在榻边，正安静地散发着量，宁衍扎满银针的左手臂地垂在榻边，手腕方放着一只银碗。

——宁衍好像大了，宁怀瑾突兀地想。

他先前总跟宁衍在一起，不说日日相见，但也差不离，很少能受到他变了什么模样。

离得近了，宁怀瑾便看清了宁衍上的玄机，他上那些银针并不要，腕搁着的那只银碗才是让宁衍动弹不得的元凶——颜清在他的左手手腕旁横着开了个足有两指节的小，用一极细的空芯苇撑着，正在往外导血。

江大人顿时冤枉极了，叫屈：“这怎么能是我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