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来当“底价”，那反倒好办得多了。可这世上偏偏就有比姓名和自己更重要的事儿——对宁衍来说是天，对宁怀瑾来说，则是他这一脉的名声。

这并非迂腐，而是事实。不过是一时的，可满门的名声确实是史书上的白纸黑字，若是描上了黑，便再也抹不去了。

况且，无论宁衍是不是真的真心，他也不想以男之担上一个祸主的名声。

宁怀瑾叹了气，膝行着向前几步，从隔着香炉的供台一角了一只条木盒。他将这方木盒放在膝盖上，掀开盖，从里面拿一张薄薄的纸卷。

这纸卷在这里放了足有十年，纸张发发脆。宁怀瑾慎而又慎地将其展开，垂看了一会儿上的字迹。

这是先帝给他的密旨——

先帝宁宗源，当年托孤时曾有言，令宁怀瑾三十岁之前不得成亲，专心辅佐宁衍。

宁怀瑾知，这封密旨一式两份，另一份攥在江晓寒手里，若他有一天起了二心，亦或是不曾听从这密旨的吩咐，江晓寒杀了他都使得。

可宁怀瑾瞧着这封密旨，倒觉得有些茫然。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封密旨的缘故，这些年来他从未真正动过成家的念，以至于现在想想，都觉得这事离他实在遥远。

这十年来，他一颗心尽数系在宁衍上，为他忧为他喜，说句殚竭虑也不为过，早习惯了随着他的心意而动。甚至于哪怕知宁衍对他怀了不清不楚的心意时，仍是扯不开，切不断似的。

优柔寡断，宁怀瑾自嘲地想。

宁怀瑾将自己那心绪剖了个底儿朝天，然后沉默了片刻，将这张密旨重新卷上封好，放在了手边。

他又跪了一会儿，在心里算了算时间，约摸着宁衍已经了城，瞅着快要到宗庙，便缓慢地俯去，冲着满目的祖宗牌位行了个礼。

“列祖列宗敬听。”宁怀瑾低声说：“宁衍年幼，虽及冠，却不知世故，心思澄澈。日后若有言行不当之，当是我教导不利之过。”

“万勿迁怒。”

第52章 宴

无论是再怎么意义重大的礼节，都躲不开“繁琐劳累”四个大字。

宁衍被折腾了一整个上午，米未，着沉甸甸的冠冕袍跪天跪地跪祖宗跪师，到最后，已经累得没工夫想宁怀瑾来是没来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