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世只在朝堂中游，平日里也不冒尖，以至于宁衍对他印象不怎么，还是何文提醒了一句才想起来。

“是……御史中丞郑学海的大儿？”宁衍问。

“是呢，他家还有个文采一绝的二儿，去年科举的时候是甲榜二十三名，陛您还见过的。”何文弯着腰站在他面前，细致地将他的衣领翻好，用一枚不起的金针别起来：“说起来，这郑大人家三代文官，一家都靠着一笔杆，到了这辈不知怎的，居然了个骑功夫这样好的大公。”

“朕记得他家那个二儿，叫郑绍钧的。”宁衍双手张开，任边的两个小侍女给他整理袍袖。他思索了片刻，迟疑：“这个大公叫……叫郑什么来着？”

“郑绍辉。”何文说：“光辉的辉。”

宁衍了，嗯了一声。

何文替他掖好了衣服，便自觉退开，候在一旁的玲珑接着接上他的位置，将香等饰挂在宁衍的腰带上。

宁衍今日穿了件枣的衣衫，玲珑在手边白和碧两只玉佩中间犹豫了一瞬，选了那只碧的，替宁衍挂好了。

今日是冬狩最后一日，理要君臣共宴，猎场的空地已经拾掇了来，一人多的篝火燃了大半日，将那片地方烘得洋洋的。

现天刚刚黑，前也差不多是开宴的时候了。宁衍从玲珑手里接过炉，吩咐她之后不必当值之后，便带着何文往前走去。

等到了帐，宁衍便低声对何文：“去查查郑绍辉。”

何文试探：“陛的意思是……？”

“家中两个嫡，断没有次了，将藏在家里的理。”宁衍垂摸了摸手里的炉，说：“去查查，若外查不着……”

“如何？”何文问。

——若外查不着，便得叫秦六往郑家的家私里伸伸手了。

但为君的，往臣后宅里伸手查这些隐秘的家私毕竟不好听，若是传去，难保要损他的名声。

何况这法到底不上台面，非到但万不得已时，宁衍也不想这么。

于是他摇了摇，说：“先去查吧。”

何文心里有了数，低低应了一声，从旁边唤了个小侍过来陪着宁衍，自己先告退了。

猎场那的篝火未停，只是挪到了远离宴席的猎场门，远远看过去火光冲天，猎场上大半的天都被烘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