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免暗沉，哪怕大白天的也得四着蜡烛用以照明，再加上帐的炭盆之类，确实有些味。

“这怎么行。”宁怀瑾不赞同：“陛常用的香都是龙涎香，臣哪能在自己帐里。陛嫌弃味重，臣一会儿去国师那匀些檀香就好。”

“皇叔年龄不大，总是这样迂腐，看着都老气横秋的。”宁衍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说：“反正皇叔这帐也没人来，你偷偷些有什么。”

宁衍也不宁怀瑾是否同意，便自顾自地拍板了这件事，扬声唤了何文去拿了。

他也不等宁怀瑾再说什么，扯着膝上那张又往宁怀瑾边蹭了蹭，几乎要跟他挨着了。

宁怀瑾习惯地想直起来将这张让给宁衍，就见小陛万分自然地探过来，从他手里的碗沿捞起那只小银勺，舀了一勺糖酪送嘴里，尝了一。

那碗糖酪宁怀瑾已经喝了一半，只剩一层薄薄的底，所以他压没想到宁衍会忽然来尝他剩的，一时间阻拦不及，连统都顾不得了，忙收手抢回了碗，低声：“陛！”

“嗯。”宁衍没在意他有些严厉的语气，只是随答应着说：“不够甜。”

他说着将勺放回了碗中，又将炉往边挪了挪，仿佛只是一时兴起要尝尝味，又因着糖没放够而觉得无趣一般。

宁怀瑾原本还想跟他说说规矩统，叫他不要这样自降份，可被宁衍这满不在乎的态度一堵，倒像是自己小题大。

他一气憋在嗓里，上上不来，也不知该怎么，只觉得宁衍近来不知是怎么了，连为人也不如往常规矩谨慎了。

这念一起，宁怀瑾就有些发愁，他们这一脉嗣单薄，但也是见过旁人家养孩。似乎少年们总要有这么一遭，仗着自己“大了”便开始不在意规矩统，以为自己能率而为，想亲近谁便亲近谁。

可宁衍又不是普通人家的孩——这话说起来残忍些，可坐在那个位置上，从来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他能知这是宁衍的小孩心，旁人可不一定这么觉得。一个个的非得把他的一言一行都掰开了碎了，一一的剔“言外之意”来才能罢休。

他若是犯错，便不是普通家里打板关祠堂的事儿了，一着不慎便会留祸。历来当帝王的，说话事前瞻后顾尚且容易有疏漏，须得时时自省，哪能越活越回去。

宁怀瑾脑里七八糟地想成一团，一会儿心地觉得宁衍这毕竟是关起门与他撒撒，在外已经足够懂事了；但一会儿又觉得君立须正，得时时刻刻自省才行，省的底线一退再退，总要在外面怯。

宁衍就着气搓了搓手，余光里见着他的表一变再变，不免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但他到底没想挨训，于是趁着宁怀瑾还未想个结果，便连忙想将这话茬扯开：“对了，方才回来时阿湛还说，看今日的天气，晚上必定是个月朗星稀的好天，晚间不如在外的草场摆个小宴，叫上来冬狩的群臣们一起喝几杯。散了宴之后，咱们几个还能——”

宁衍后半句话未曾说，就被外的通传声打断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何文刚叫了陛，话还未等说完，来人就已经扯开了帷帐外的棉布帘，急匆匆地跑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