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衍微微弯去，举着手里的火折凑近引线。

烟落的一片火星恰巧从宁衍的眸里划过，化成一片沉的灰烬。

“东西件都得靠琢磨，工司的人当然比我们懂些。”宁衍说：“若是皇叔喜，便是他们的造化了。”

“皇叔方才不是问我，叫舒姑娘来什么吗。”宁衍忽然说：“皇叔猜对了一半。”

“陛。”宁怀瑾忽然说：“臣来吧。”

宁衍一见他的目光过来，便意识扯住他的手，耍赖：“皇叔方才明明也笑了，现在不许训人。”

宁衍额上一层薄汗，也不知是跑来的还是笑来的，在烛火亮晶晶的。宁怀瑾那酒劲儿刚才被宁衍连吓带跑地散去了大半，连带着脑也清醒了许多。

烟这东西稀奇又闹，紫宸殿年纪轻些的小女们也忍不住，探探脑地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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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垂落来，挂在木箱的耳上。那引线像是也被火油泡过，有一清苦味。

“没事。”宁衍回安抚了他一，说：“引线这么，不会伤到我的。”

宁衍说着伸胳膊，将火折凑近了引线。火苗瞬间燃了浸满火油的引线，火星发嘶嘶的声，顺着棉线飞速攀爬了上去。

宁衍与宁怀瑾并肩站在廊，手里捧着只手炉，微微仰着看着天上的样。

宁衍直接将手里的火折丢到雪地里，拉着宁怀瑾转就跑。

“已经很好了。”宁怀瑾意识说：“烟向来都是式样不定，火药上了天之后，燃成什么样都要看造化，哪有这样能指定样式的。”

宁怀瑾愣了楞。

宁怀瑾正看得稀奇，听闻他乍然提起这事儿，意识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对“正事”的在意程度占了上风，于是侧看向了宁衍。

一箱火药中三十六朵烟，各个上天时都是绚烂模样，场中看着烟火的小侍门大约是早得了吩咐，一边捂着耳朵看闹，一边在心里数着烟数，只等着续上一箱，别叫这景象断了。

“这……”宁怀瑾说：“这不太合规矩吧。”

宁怀瑾猝不及防间差被他拉了个踉跄，只见到那火折可怜地躺在雪地里，火苗瞬间就被雪扑化了。

司女官掌后务，一直以来都由皇后兼任着。可宁衍拒绝娶舒秋雨为后，却又将这样重要的权柄给她，宁怀瑾总觉得不太好。

宁怀瑾意识转过去看，才发现那烟式样不知是请了什么能工巧匠的，炸开时正正好好是个梅模样，火星炸开落时，活生生一个“火树银不夜天”。

那木箱里装着的是足量的火药，宁怀瑾生怕了什么意外，意识就想接手，却被宁衍轻巧地避开了。

宁衍的手拉得的，一路拽着宁怀瑾跑回了殿前的屋檐才放开他。他俩人一个皇帝一个王爷，不知多少年没过这不顾仪态的事儿，刚刚站稳便意识对视一，同时扑哧笑了声。

向来知礼受礼的恭亲王无端跟不守规矩的小陛成了一绳上的蚂蚱，顿时十分冤枉，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先前被宁衍燃的那箱烟引线正好烧到了底，火星落在木箱中，被爆炸飞速地震上上空，绚丽的烟在空中炸开，发一声响。

“我确实是叫她来商议婚事的，只是不是要娶她为妻。”宁衍专注地看着天上的烟，只是勾起角，轻轻笑了笑，说：“我与她取消了婚约，封她为二品司女官了。”

“得糙了些。”宁衍倒是有些遗憾：“工司只能几朵来，再细致确是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