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濯骑上前，他也换了衣服，像个书生，其实没什么气质，就是白净，他说：“又能听你讲故事了。”

可李冬青其实不讲故事，他之所以跟方青濯说那件事，更多是讲给自己听。人的故事不都是说给自己听的吗？

李冬青只是笑，方青濯便问：“那吕太后为自己的耻辱报仇了吗？”

“没有，”李冬青说，“至少目前还没有。但皇帝野心，想要雪耻，或许会有那一天吧。”

方青濯还记得刚才的绪：“匈人没有，听说他们的婚姻兄终弟及，这样的王朝若是也能在世间存，那老天爷真是瞎了。”

李冬青忽然想起了伊稚邪，不知那个人在什么，若说匈人没有，或许也不全对，他觉得觉得伊稚邪对宁和尘确实有义，无无义的是宁和尘，他想到这里，又笑了。

方青濯：“笑什么？”

李冬青也没法回答他，只好：“哪里都有好人，也有坏人，没法一言概之。”

他有时候不能理解大家提起仇恨时的痛。痛是痛的，可是他自己的苦也很快就过去了，没有那么恨。用宁和尘的话说，他是记吃不记打。可其实也不全是，李冬青小时候总是觉得，汉匈之战，着实从一开，就是单于和皇帝的贪在作战，到底苦的还是苍生百姓，到了这个年纪，想法又变，觉得不该恨坐在王座上的人，而是人就是如此，谁当皇帝都一样，苦手。

李冬青问：“你今天杀人了吗？”

方青濯很尴尬，说：“没有。”

李冬青笑了，了。

方青濯：“我这个副掌门，实在是没什么息，帮不上什么忙。”

李冬青摆手，示意不要再说，还是那句话：“人各有志罢了。”

叶阿梅怪哉，说：“你这小孩，和谁学得架，这么会摆谱？”

李冬青登时脸一红，摸了摸鼻，不知该何言。他没觉得自己摆谱，可是若是想和人保持距离，说来的话就是这样的，他早已不敢随便与人心，火寻郦也说过，他木讷得像块石，可能也与这有关。

叶阿梅不满：“无趣极了。”

李冬青挠了挠，接不上话，便显得更无趣了。可他其实有苦难言，有一大堆苦想倒。

心里这样想着，脚便快赶了两，速度提上来，走到最前，火寻昶溟等人跟上，几人终于休息得差不多了，狂奔起来。

牧羊地是一山谷，四面都是山，他们需要越过一座山。蜀地的地势确实险峻，有的地方需要从上去，牵着走。可是越过一个山，站在山上，忽然看见了满山的梅，映得山雪白一片，满山遍野，仿佛是雪满山中，李冬青想起了当年在边关的大雪，觉一样的惊心动魄。

叶阿梅说：“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