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狱之后，拜媒和这张麻烦的脸所赐，每次被人认来，都像在大声告诉他：你在社会里，和那些人一样，都是前科犯。

果然伊集院很厉害。

那位政治家，背后的靠山近年正得势，所以他也混得风光，正预备参加明年的东京知事竞选，从上月底就大张旗鼓地满东京宣传，慈郎看到的应该是相关宣传品。

以前，慈郎还觉得不能歧视狱的犯罪者，毕竟他们已接受了惩罚，应该允许他们重新开始。然而讽刺的是，亲了监狱，每日和犯人相后，他反而觉得对这些人再警惕防备都不为过。或许他过激了，可就是无法阻止自己这样想。

伊集院思索片刻，简单答：“借贷公司追着你不放，一是愤，二是‘村田组没能力报复那个政治家，只能拿你愤’的表象。”

伊集院打断他，似乎否定：“我为伊集院财团负责，不会无谓的事。就算我手，也只会因为有利可图。何况局势不明朗，仅是那杂鱼，还不够格让我兴趣。”

慈郎犹豫着摇了摇：“我没有特地关注，只是看到了宣传。”

怎么可能？

他看着伊集院，伊集院没有给更多回应，但伊集院好像光是像这样存在在这里，就足以让人安心了。

震惊的慈郎抬看向伊集院，伊集院的神却很平静，就好像只是说了一句稀松平常的话。

“只？你关注着那个政治家的动向？”伊集院没有回答问题，而是从慈郎的用词中猜测。

伊集院像是没看到他的错愕，依然平静地说：“你很聪明，拥有足以证明学习能力的学历，虽不老于世故，但也不缺乏社会常识，品正直，心韧。你并不是一个有多异于常人，以至于无法被社会接纳的人。即使对人专一到了盲从的程度，非要说是缺，那也是个人私事。如果你遇到一个，不说好人，一个有私心的普通人，都不会被设计到狱的地步。”

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没息地哭了起来，虽然没声，不至于彻底丢脸。

就是因为没有变成那样、没有改变本，不够警惕，才沦落到坐牢的吗？

如果伊集院不是把他“买”回来的，那先前的债务，还是存在于他和借贷公司之间。

是真的吗？他真的可以被允许这么认为吗？

伊集院眉心微挑：“零円。”

已经受到这么惨重的教训，他还有什么资格说不想改变本？他的本，不是早就被社会大肆嘲笑，彻底否定了吗？

“你只是运气不好罢了，不需要为此否定自己。”

但是牢狱生活的每一天，都像在全方位对他尖叫：你是一个罪犯。

伊集院淡漠：“你把伊集院财团当什么了，从那小组织手里要个人，还需要付钱？”

慈郎却执着地继续追问：“即使没付钱，也不可能一代价都不要。那位村田社不是有量的人，否则也不会只追着我不放。他们一定有想从你这里得到的帮助吧。”

慈郎郑重调：“伊集院君，我知我很可能一辈都还不起，但我还是想知。”

然而现在，伊集院对他说：你没有错什么。

这时，他忽然听到伊集院说：“你没有错什么。”

伊集院闻言了然。

大概不会连累到伊集院，意识到这个，慈郎放心来，又想起：“那么我的债还是跟借贷公司的？”

用纸巾把脸，慈郎镇定了绪，把思路好好整理一番，不再纠结前事，问了一个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问题：“伊集院君，那天你救我，付了多少钱？还是用钱无法衡量的人？”

“他们要对那个政治家手？”慈郎闻言一愣，随即想到关键，“他们会找你帮忙？你没有必要……”

这么狂妄的话，听上去好像很有可信度。

但比起这些，更难忍受的是犯人间那将犯罪视为等闲的氛围，“犯了什么事来的”是必问开场白，即使是没有实伤害人的经济犯，眸中也透着令人不适的贪婪和不甘。

支撑着他度过四年的，就是一个信念：他和这些人不一样，他没有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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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错什么。

因为是上过电视的“名人”，是被女人骗钱的无能男人，所以被狱友嘲笑更是家常便饭。

整整四年的牢狱生涯，没有自由，比起犯人的尊严和隐私，监狱的安全才是重要的，所以搜、脱衣受检、任何小事都得打报告获得准许，是他每天都必须面对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