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走台阶离去。

我望着秦献民离开的背影发楞。

秦献民走没几步路，突然又回对我说：「礼拜四要来喔，别像上次一样了。」

我难得大声地回应秦献民，说：「好！」

秦献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而我也总算恢复了一些理智，立刻想起系上在十一也有新生座谈会。

我一看手表上的时间。糟糕！已经十五十分了，就算现在冲到会场，也肯定会迟到。

「算了！与其晚场丢脸，还不如不去！」

我想新生座谈会应该没什麽好听的，还不如趁此机会在校本里逛一，熟悉熟悉环境也好。

於是我在台大校园里晃，直到中午吃饭时间才回到徐州路校区。

大一新生自由时间不多，白天的课表几乎被必修课给填满了，至於傍晚课後，我也不像多数同学有各自的课外活动，而是吃完晚餐後就躲到图书馆里看书或写作业。我喜这样「充实」的日，因为这样就可以让我没什麽胡思想的空间。

转间秦献民演的周四到了，我课後匆匆回到寝室梳洗一番。我没什麽漂亮衣服，只能尽量把自己打扮整齐，跟室友说了声晚上有事会晚归，就离开学校往捷运站发。

台北城略嫌复杂的路和捷运系统令我到困惑，先是转错了捷运路线，好不容易到站後又走错方向，总算抵达那间叫「燃烧」的Pub时，演唱已经开始了。我满怀忐忑的心走店，这是我第一次正式踏这样的地方。「燃烧」的空间没有我想像中的大，一门左手边有调酒的吧台闪着蓝的灯光十分醒目，暗的空间中则摆放着十来张桌或沙发，而演的舞台就在的正对面。

我看到门的海报写着「演唱团：暂不取名」，心想这个团名也太可笑了吧。「暂不取名」乐团表定开唱的时间是晚上八，我场时秦献民已经在台上歌了。这时的Pub里只有零零星星的客人，空位不少，我便找了吧台边的位置坐，服务人员递上一份酒单。我一打开酒单瞬间吓傻，「燃烧」的最低消费要200元台币，至於单上的酒，随便一样都要150元，完全不是我这个穷学生负担得起的价位。

我趁服务生不注意的时候，放酒单，打算偷偷溜走。

舞台上的秦献民，在乐团伴奏之，卖力地连唱两首开场曲目，一都没注意到我现在台。

我心想这次秦献民应该能谅我的苦衷，毕竟这里的消费实在太贵了。我在心中不断向秦献民歉。

（学对不起，次…次我一定会准备好再来听你唱歌。）

就在我离开座位，准备闪人之际，台上的秦献民拿起麦克风，对台的观众说：「谢谢大家今天来听我们唱歌，我们虽然只是以学生为主的乐团，什麽都没有，但我们唯一有的就是对音乐的无比。我们会认真演今天准备的每一首歌，努力完成这一个小时的演。再次谢谢大家！」

台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秦献民鞠了个躬，接着说：「今天的第三首歌，是我一首全新的个人创作，它是有关一场偶遇的歌。那是一场真实的偶遇，也是一场影响我，使我至今难以忘怀的偶遇。我想将这首歌献给我的一位中学弟，我并不知今天他在不在场，不过我是希望他在啦，因为这个学弟已经放过我一次鸽了。」

说到这里，秦献民竟然腼腆地笑了来。

原先打算离开的我，听到秦献民这麽说，便驻足在门边，想听听秦献民献给我的到底是怎样的歌曲。

这首带有沈重哀伤旋律的歌曲，因为没有歌词，我无法听懂整首歌的容，只能隐约听反覆唱的词句是：「在夜间行驶的列车里，我凝视着你」、「在低矮斑白的墙边，我们竟然相对无言」、「上一次的别离，我以为失去了你；这一次的重逢，我已不认识自己」。

随着秦献民的歌声，我脑海中的记忆也被唤醒了，火车上、厕所里、脚踏车、眷村围墙、Pub外、寝室中、分手的场，最後是重逢的校园，这些场景一幕幕地快速翻动，犹如一时光河，从两年前淌至今。

原来这场偶遇对秦献民而言这麽重要？所以它并不是「青期男孩对的好奇」，而是彼此都有觉？秦献民唱这首歌的用意是想继续去吗？

乐音停止，掌声响起，我回过神来，发现秦献民正往我的方向看来。

秦献民发现我的存在，便向一位店员示意。店员跑上台，秦献民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店员表示了解，台後就走向我所在的地方。

秦献民继续唱起第四首歌，店员则走到我边，对我说：「请问您是演者秦先生的朋友吗？」

我了。

店员接着说：「秦先生说您是他特邀的VIP，所以您在本店消费的酒由他买单。」

「这样好吗……？」

「秦先生只有这样代我。」

「嗯……。」

我在门旁找了个空位坐，另一个材小的男店员再次把酒单拿给我，我简单了一杯果和心，刚好凑满最低消费200元。

後半小时的演唱，秦献民唱的都是台语歌，我听得不是很明白，但唯一确定的是他的唱歌技巧比以前步了。

一个小时的演唱时间很快就到了，底的观众也没什麽人捧场喊安可，秦献民和他的乐团便收拾东西鞠躬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