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委屈了，杜书寒想。他靠着车门把钟绾怀里，“不心疼钱，也不难受，嗯？”

钟绾拉着钟岁走开两步，看着钟岁的睛跟他说：“哥，以后我要跟杜三爷了，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家，饭店我也去不了了，留洋的事儿你且放放，等我回来再想办法。”钟岁听着，可还是忍不住越过钟绾看向杜书寒，躲躲闪闪的不再敢直视他，杜书寒看着钟岁这样越发觉得奇怪，他真是钟绾的亲哥？一个爹妈生来的，怎么能差这么些？而且钟绾还是那，不应该啊。

他没见过别人家的兄弟怎么相，可是哥是他的亲人，哥听了他和人睡觉之后不该让他赶多去睡几回好要钱，不该不关心他好端端的怎么要杜家，嫁到杜家去当太太，外人都称是光耀门楣的大好事，是祖上积德修来的大福份，可怎么没见有几家人家往杜府里送人呢？还不是因为钟绾这穷人家了宅大院，过不了几天也许就要被悄无声息的死！

杜书寒，没拦着他们兄弟说话。

嗐，代就代呗，总归是要跟他回家的。

杜书寒笑了：“哟，太太，您还不气？当街扑三少爷的事儿，全北平城也就你自己。”

钟绾对杜书寒有些盲目的信任，所以这会儿他也没想象中那么伤心，他只咬了咬牙，把那难受压回心里去，噔噔噔跑到杜书寒边，仰问他：“三爷，有钱吗？”

他骤然觉得自己被福气砸了，连刚才钟老二被打了个半死的事也都忘了，手指到杜书寒鼻前了又转而去抓他的手，只想着想迫不及待的认这门亲事，好让他也能成少爷，轻轻松松就能跑到洋人的地界去见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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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

钟绾，又摇摇：“我不心疼，我兴，借了您的光，也气这一回。”

杜书寒拉开风衣，从兜里拿钱夹来，两指夹着烟往外钱，“要多少？”钟绾没说，劈手全夺了，到钟岁手里，自以为应当是很决绝的转过，拉着扣没扣好的杜书寒就走，也不回的给钟岁扔句话：“我走了，回三爷再打人，我不拦了！”

钟绾忽而觉得前这人他不认识，这也许不是他哥哥。

他冷着脸，想在钟绾面前装的一温柔派被全磨光了，语气不再好：“这会儿全北平城该是都知，绾绾现在是杜家的新媳妇儿，我杜燊的小太太，和你家没关系了！你搁这儿装什么驴呢，耳朵让了还是睛让蒙了，张着嘴就知瞎叫！”

知钟绾是被骗了，真功夫读书的文人怎么会有这烂脾气。

“三爷，我和我哥代两句，然后咱们再回家，行吗？”

他不盼着钟岁念他好，可……

钟绾回看了一杜书寒，他了烟，脸藏在弥漫烟雾后看不真切，却仍能给他底气，钟岁继续说：“再讲，你说你回不来，你回不来爹怎么办？我怎么办？要我说你还不如趁着现在杜三爷喜你，多和他睡几觉，拿够了钱还是回饭店！留洋的钱你一天的工资攒不来，十年还攒不来？”

钟岁被前这人三言两语气的肝疼，听到钟绾嫁的人是谁之后更是脸煞白，他哆哆嗦嗦的指着杜书寒：“你、你是杜、杜……”他想起刚才院里小孩儿说的那些话，前这人是杜家的三少爷！他家钟绾真嫁了大老爷！

车停在路边，钟绾的气也就持到车门前，杜书寒要开门让他去，他抱住杜书寒的胳膊，没是在大街上，把自己埋杜书寒的怀抱。

“哎！”应是应了，可钟岁没听见，他正喜滋滋的数着钱夹里的钞票，数完了，也没再钟绾，转回家去了。

钟岁的话压着嗓只叫钟绾听见，一个字一个字的钻钟绾耳朵里，他低着，把手手袋里，明明不冷，他却还是发着抖。

钟绾知杜三爷可信，可是钟岁他不知啊！钟岁里的杜三爷应当是陌生人，是他最看不起的有钱人，是时时刻刻能把钟绾拖去吃了的恶人！可是钟绾在他哥那儿看不到任何关心，杜三爷在床上还问问他冷和困呢！再看看钟岁，他脸上全是对自己即将要拿到一大笔钱的兴奋和陶醉，若细细的分辨，也许还有对钟绾的不齿，他一个男人，竟然委人了！但这不齿被盖的很好，他上能留洋了！他乐的要上天！

可他狗一样的哈着腰，杜书寒没理，钟绾看不去了，右手上的手袋是杜书寒给的，是新的，他不舍得扔到地上，用了巧劲儿把手从杜书寒兜里来，扶着他哥的肩膀让他直腰。

他到底何必为了供他哥哥，自己不去上学，反而是去饭店里，去当整日被摸被抱的服务生呢？

“爹今天说错了话，三爷打他我不能拦，你回去和爹讲，别再说话，能留他的命还是我求来的。”钟岁被杜书寒瞪回来，杜书寒气势大，把钟岁瞪的心慌慌，他听到钟绾说没钱往家送时开始不耐烦，摆摆手：“你求？你有什么本事求？我都没能和杜三爷握个手，你这去给他当个人，我都没这面，你怎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