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觉得腹中疼痛比往日更甚，大声哀嚎起来。伤又比先前严重了十倍，不要说什么兴致，就连挣扎的力也没有了。

这二力士倒也不是故意折磨于他，只是推胎有推胎的一功夫，助产另有助产的一番手法罢了。前力士以自己双膝抵住贾瑞两，一手箍住他环，同侧力士一使力。这肚里胎儿受推挤，产大手又护着会，掐住产，使它胎来。

贾瑞只觉得自己就要给这腹中块绞烂了。此时他气力已然用尽，面惨白，汗珠，只僵直倒在地上，任他们施为罢了。那二力士所施毕竟仙法异术，也不顾什么缩，且那产方才已叫他们开了，这会儿正夹着胎颤抖翕张。侧力士又是狠狠推挤，那胎噗地一便挤了来，又有许多羊在前力士手上。

他原本白肚已是红痕一片，又有胎儿踢动痕迹，显得愈发可怖。这时候前力士更加用手去扒他产，边力士又是猛地一推。贾瑞收，目眦裂，已经无力叫喊，再勉支持了一会儿，就又昏迷过去。

待得他醒转，又已被架在两力士上，且二人一左一右，各抱着一婴孩。贾瑞上赤条条光着，肚虽然臌胀，业已松垮来。他脚无力，四肢酸痛，浑浑噩噩之间，想要呼叫些什么，张张，却是说：“让我回去拿了镜再走吧。”那二力士忽地一齐转过来，瞧着他：“我二人拿了你，你便已经是这世界中人了。”说罢，不顾他面凄惶，就挟着他远去了。

10

原来贾瑞数次来去镜中，同凤云雨，便以为产之后也好回去的。谁料想，自他叫铁锁住之时，那便失了魂，死去了。

那时现世房里，众小厮见一个不察他竟又拿起那镜来照，赶忙要去夺。谁料贾瑞忽地一力，镜也同手一落来，随后再无动静。众人忙上前查看，已没了气，皆是惶恐。忽有一人大喊：“啊！这妖镜害了人命去了！”叫得众人惊醒，又是去厢房中通报代儒夫妻，又是给贾瑞换衣。这时候才发觉他底又是冰凉，竟是了一大滩，混着那中落的恶，染得垫上红白一片。

【代儒夫妇哭得死去活来，大骂：“是何妖镜！若不早毁此，遗害于世不小。”遂命架火来烧。只听镜哭：“谁叫你们瞧正面了！你们自己以假为真，何苦来烧我？】且因其腹中，我已放他一回了，怎么料得他邪思究竟不肯改！”【正哭着，只见那跛足人从外面跑来，喊：“谁毁风月鉴，吾来救也！”说着，直中堂，抢手，飘然去了。】

早年，代儒独便是难产而亡，独独留一孙，如今孙又死，亦留一襁褓小儿，叫代儒夫妇两个愈发景生，嚎啕大哭。他二人勉力维持，料理丧事，因有着宁荣府中众人赠银，又有各亲友同窗凑了钱财帮扶，才得以将那丧礼办了。

却说，代儒同他老妻两个给重孙起了名字，叫贾莱，因不求他闻名显达，只盼着他如莱草一般，虽不贵，却能生得茁壮，不要像他祖父、父亲那般行事荒唐罢了。

代儒夫妇心如刀割，日日哀伤，没有功夫顾及其他，那日又人来人往数回，这究竟一件奇事，待到他二人想起，此事已传得满城风雨。有说那贾瑞撞了妖邪，这孩儿是个妖胎的；又有说是贾瑞自个儿珠胎暗结，直至临盆将产才叫人知，故而中不足，才死了；更有说这孩撞克父亲，日后更要克死家人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