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方叩要跟过去，害怕老师受欺负，却被何斯至制止了，说：“你去忙你的事，不要过来捣。”

“你就是嫌弃我……”话是这么说，方叩还是乖乖地找了个地方，自己呆着去了。

何斯至被人引着，自己走到书房，推门去，看见阁里站着首辅大人，背对着他，看墙上的一幅山画，负着手不知站了多久。

“大人，久等了，失礼。”平素退有节的何斯至，今日见面甚至一个礼也没有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首辅大人转过，虽然再三压抑，可见到何斯至的一刹那，怒火还是薄而，在他的脸上了一掌，啪得一声，把人打了个趔趄，胡须抖动，咬牙切齿：“何、彬——！”

这一掌来得又快又狠，打在脸上火辣辣的，却也并不乎意料，何斯至偏着，扶着桌，没有躲闪。

“你还要什么礼？你但凡还知礼法，就不会对学生这样猪狗不如的事！”首辅大人两火，大声怒吼。

“你让我怎么咽得这气，啊？”首辅大人捶顿足，吼：“方叩！我儿，他才二十一岁！你、你……！你们这是！会遭雷劈的！”

何斯至听他宣了一通，才冷冷：“我知。我恬不知耻，可是我未婚，他未娶，再不知廉耻，也从未过抛妻弃的勾当！”

首辅大人了两气，怒极反笑：“他跟你说的？可是老夫再怎么样，也是他的亲爹，我们两个血于，他不想认，也得认，我活着一天，就要他一天，直到我死！”

“那……首辅大人，你过他几天？”何斯至转，扫了一首辅大人，反问：“十几岁在书院里打杂，谁都能踩他一脚，那个时候你在哪里？买不起纸笔，只能偷别人用过的草纸，那个时候你在哪里？生了病，没有银抓药，那个时候你在哪里？你有数不尽的屋大舍、妻妾，却顾不上一个孤苦无依的孩！”

首辅大人皱眉：“是他自己不肯与我相认……再说了，他怎么样，也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

何斯至视着他，激烈：“我的确卑鄙无耻，可我在他上费的心血，比任何人都要多！他的文章是我一手调教，有些妙篇，我现在还历历在目，他考试，我整宿都睡不好觉，他的衣住行，都是我一手安排，谁能说这个状元郎的位置，没有我何斯至三分苦劳？不上我置喙，谁又敢多嘴！”

说着，何斯至吐了一恶气，话锋一转，幽幽地望向首辅大人，语带不善地说：“我请大人教导方叩，他的文章只有退步，每天睡到午时才起，三餐并作两餐，更不用说稀松的五言诗了，我没有责怪大人，大人怎么反而责怪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