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要踌躇拖延。

在青岫君看来，这不过是又一次虚伪的惺惺作态。翼不敢穿过真心峡，定然是有见不得光的心事，想要继续隐瞒。

“走！你给我过去！”青岫君到底是力大无穷的山神，虎稍施了法力，便像拽牲一样拖着翼趟过了真心峡。

翼甩着泪回，过去留在这片青山中的秘密，便像鲜活的画卷一般，在两山的隙间展开。

那是一个再朴素不过的樵夫，上梳着糟糟的发髻，上穿着打满补丁的蓝缕。他像失魂落魄的傻一般，痴痴地仰望着苍天。

他的神，从起初的动和雀跃，到稍后的迷惘与不解，直到最后、不得不恍然大悟时的愕然与震惊。他自欺欺人地抖着珠，明知无望却锲而不舍地追寻着，那两片早已消匿于云端的洁羽……

“回来啊！为什么没有如约飞回来啊！”他捶顿足，恨不得当场把脚的山岩给跺开。

青岫君什么都懂了。倘若他没有早些识穿翼的用心，那早晚有一天，立在空无可奈何的一个傻，就是他自己。

哪怕他是能腾云驾雾的山神又如何？他的魂牵绊于这片青山，所有看似的自在，都只能是半个时辰之的暂离。他不像飞到哪儿、能歇到哪儿的比翼鸟，他的属于脚的山川大地，而非无边广阔的碧空云海。

他就那样怒火熊熊地盯着翼，不自觉揪住了人的发，在指尖越缠越。

他不问翼，将来是否也打算那样离开自己，他不问，因为答案不言而喻。

他觉得翼的心，是沉在沙里的湖心石，若非怒波涛恨的卷起，本就无法打捞得起那样一块铁石的心。

从那一天起，青岫君再也没抱过小幼翼，再没像个慈的父亲那样逗过孩。直到豹人－合、谋落地、杀心肆起的那一瞬，多少不甘被利用的恼恨仇，化在了孩童天真烂漫的一笑里。

（待续）

原本他打算杀了我……原来早在那时，他就对我动了杀心……

幼翼的手掌，不自觉搂上脖颈，想象这羸弱的颈骨，曾经毫无防备地落过那个男人掌心。就像一幼的树枝，差儿因风的摧残而折断……

彼时他还是个不足岁的婴孩——亏得自个儿还在天真地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着仇人笑？

时光一晃，当初抱在怀中的娃娃，已成秀气的垂髫少年。

小幼翼蹲在溪旁的大石块上，眯着，恨恨地望向狭窄的山涧。真心峡中浮现的图景，是他留存在青山的记忆，要不是今日兴起、到此来看上一看，恐怕一辈就要丢在脑后了。

可他为什么没有动手呢？为什么没有直接了断我？

思来想去，小幼翼认定了只有一个答案：青岫君要折磨翼！他怕翼绝望之咬自尽，故而留着自己的命，必要时可用以要挟！

愤恨与倔，现在一个八九岁孩童的脸上。他死死盯着幻象里青岫君的那双手，只到指尖如刀，指腹上的每一指纹，都像是刀锋在割裂着自己的襁褓。

他将青岫君的一时心，当作了来日方的老谋算；他将男人望向襁褓中纯真婴孩时、眸中笑意的人之常，当作了心生歹计、而不自觉的洋洋得意……

他恨这段记忆，因他恨呱呱坠地时的无能为力；但他也激这段记忆，让他彻底看清了那个男人的真面目，定了复仇之心。

＊

“喂？幼翼、幼翼，你在玩什么啊？带不带我一块儿玩？”顽的小豹人，眨着和爹娘一样的黄睛，蹲到幼翼边，把凑近了，看幼翼持着一小木儿，不停地在树里捣来捣去，怪有趣的，不禁生许多的好奇。

“不用你！回你的豹去！”小幼翼没一声好气儿，也不抬地朝小豹白了一，继续手中的捣鼓。

这是一倒在地上的烂木，树上腐了一个大，正好叫小幼翼拿来，调制他独门的“剧毒”。他也不确定，这“剧毒”究竟能不能毒死人——或者即便能毒死“人”，能不能毒死神通广大的山神，还是个未知之数。

但他的翅膀尚未成，且就算是成了，无法与翼合二为一，他永远也飞不这片青山。树里漂着的这些蜘蛛啊、蜈蚣啊、甲虫之类的尸，已是他能在山里找到的、毒最猛烈的东西。

他以树叶捧来溪在里，再用小尖儿，将虫尸碾碎。他听闻最毒的，全在虫的肚里，他以诅咒青岫君毒发亡的怨念为利，施着气力，想把毒全都给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