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儿也不愿庸人自扰，她瞥了瞥孩，“待会儿将她哄睡了，就走。赵爷不用客气，不必送……”

她心蓦地滞涩住。他对她笑笑，那只手落在她臂弯间, 他摸了摸她怀中孩的小脸。

“也不是特意为了送你，”他打断她，“顺路么，家里就我一个，安安又不会说话，我跟谁守岁？郭胜他们可怜我这孤家寡人，攒了局，喝酒打牌，你知的，那些人，没什么正经东西。”

福喜缩着手笑嘻嘻：“过年么，大过节的，谁不兴？”

怕她多想，忙又：“你若是留，我就不去了，跟你一陪着孩, 吃个饭说说话。若是准备走, 那, 我送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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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喜抬手接住，心里张的要命，这么贵的东西，要是没接住可就碎了。

赵晋的声音从院中传来，“留两个人，照顾好大小。爷不在家，随你们怎么玩闹去。”

福喜差兴的蹦起来。往常赵晋去哪儿都得他贴相随，年节也要跟着去应酬，

前面几句, 温柔里透着让人张的沉。这样撩拨又试探，最后话落，又轻飘飘，好像尤为磊落，尤为轻易。让人来不及误会什么。

福喜甚至觉得，俩人目前这状态很不赖。原来在月牙胡同小院伺候，太亲昵了，反而容易生龃龉。如今爷知客气些，姑娘自己了掌柜的，也不似从前那么唯唯诺诺叫人瞧着心疼。

赵晋边朝外走边：“收着吧，忙了一年，算个赏。”

福喜连忙跪，“谢谢爷的赏，哎哟，这可太贵重了。”

他笑说着，语气轻松又亲昵。柔儿也被他说得笑了，他跟那些人彼此彼此，他也很清楚自己不是正经人呢。

他接过玄暗金纹氅衣自己系好，想了想，从手上那只玉扳指，朝福喜抛过去。

柔儿这几年与针线打多, 一瞧就知是吉祥楼大师傅的手艺。

赵晋，以为然。年节来到，不论是谁，都在红彤彤的氛围中忍不住欣喜。小孩盼年节的糖果和打赏，大人盼着闹团圆，这样的日，一家人原该聚在一块儿，说说笑笑。

赵晋瞧福喜嘴角都快裂到耳朵了，笑斥：“什么事儿把你乐成这样？”

瞧上去矜贵稳重, 又不失俊逸风。

柔儿陪着安安又玩了会儿，赵晋穿过院去书房换了衣裳。福喜给赵晋系着银蓝缎袍服领时，一抬就望见赵晋角的弧度。福喜忍不住也了笑。他们这些人的，最盼着主脸好。前些日赵陈不照面，彼此陌生人一般，僵持了好几个月，他就没怎么瞧见过爷的笑模样，说话办事都得加倍小心着，怕惹得爷不乐意了。如今这样可不赖，陈姑娘似乎肯缓和了，见面客客气气的，俩人还能围绕着孩的话题说上好一阵。

一瞬呼屏住，一瞬又松了气。她有煎熬和不自在。赵晋靠近了，嗅见她上淡淡的香气, 他背脊蹿上一阵酥麻的意，心中微漾, 可能是酒意上了，被屋里的浪一蒸, 就变得不大清醒。

他压低嗓音, 温声说：“今儿晚上你陪安安守岁么？”

赵晋一步步走向她, 立在她面前。柔儿诧异地抬起，见他朝自己伸手。

两人话题轻松温和，又加上年节本就带了喜气，开始着面时那尴尬刻意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