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和熙无从反驳，抿了。

日过得飞快，金桂时节，书院中的大分学生都参加了秋闱。

片刻后，他定了决心：好，我随你走。

素和熙中的亮光霎时暗了，右手握了握拳，才写：我果真是前途无望，阿爹不喜我，阿娘不要我，我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你还是快些吃掉我吧。

待桂榜放榜，甚喜奚落他的那个同窗得了亚魁，对另一个中了举人的同窗怪气地：“得先生喜又如何？还不是前途无望。”

素和熙依然不信，勉扯了扯角。

而素和熙由于患残疾，是没有参加资格的。

素和熙过得压抑，却从不曾想过离开这个家，听得海棠的提议，他吃了一惊，转瞬了笑容来：阿爹会后悔他不喜我么？

“不能。”裴玉质用枝条缠住了素和熙的腰，将他托到了自己端。

这之后，素和熙仍是日日去看海棠，因为惟有海棠会耐心地看他写字。

三元及第过于遥远了。

“抛弃他，不要他会不会后悔。”除非素和熙能变作健全人，中状元，光耀门楣，不然，其父恐怕不会后悔，是以，裴玉质才会避重就轻。

待回到家中，他又去见了海棠。

全数是自己的过错。

素和熙坦白地写：你并未吓着我，我只是不想生了而已。

他面无表，佯作不在意，却在不久后，气冲冲地对海棠写：我若不是哑，定能金榜题名。

裴玉质又歉疚又心疼，突发奇想地：“待我化人形，我带你走好么？你阿爹既然不喜你，你为何不抛弃他？”

素和熙当即沉默了。

平时看不惯他的同窗自是在他面前好生炫耀了一番。

裴玉质看着一日较一日低落的素和熙不知该当如何安。

裴玉质见素和熙稚的面孔气鼓鼓着，急声问：“谁欺负你了？”

他到底为何要生于这世上？他若是从未生该有多好？

素和熙锐地觉察到了裴玉质所想，不由苦笑：我有健全的哥哥、弟弟，阿爹不会后悔的。

接来的一月间，素和熙日日都会去看海棠，日日都要问海棠是否见到阿娘了。

裴玉质拒绝：“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待你及冠，我再吃掉你么？”

他逾两丈，远于周围的建筑，这般一托，素和熙能轻易地望见远的景致。

裴玉质心若刀割，地叹了气：“我假若能帮你，岂会袖手旁观？”

素和熙顿觉新鲜，但不久后，又被难过淹没了。

不想生……

须臾，他自问自答地写：阿娘不会再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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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和熙地望住了裴玉质：我不想哑了，你既是即将修成人形的海棠能否让我变成一个健全的人？

写罢，他登时了气，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他乃是一个哑的事实。

素和熙又问：如果我随你走，阿娘想我了，回来见我了，我不是与阿娘错过了么？

裴玉质不发一言。

裴玉质用枝条拥住了量尚未的素和熙：“熙儿若不是哑，定能三元及第。”

我今年才八岁，距及冠还有一十二载，委实太久了些。素和熙乞求，你不能提前吃掉我么？

可是直到海棠期过了，阿娘还是没有现。

裴玉质用枝了素和熙的脑袋，正：“我乃是即将修成人形的海棠，自能看破你的前世, 我所言字字属实，绝未诓骗于你。”

裴玉质忽然发现素和熙双目，慌忙将素和熙放了去：“我吓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