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多识广的熙必定知晓吧？

外的虫并非萤火虫，没有丁儿光亮，不知是什么虫？

一个时辰后，他尚未眠，从素和熙的吐息可知，素和熙亦清醒着。

他坐起来，向素和熙：“玉质去别睡，大公若有吩咐唤一声便是。”

素和熙听得足音，唤住了他：“章延，今年的武林大会何时召开？”

割伤与磕伤都不算严重，他为素和熙换了包扎，方才为素和熙将衣衫穿上了。

他发了梦，梦见自己与熙联手杀了澹台钰、方见明以及樊绍，他又梦见自己顺利地产了宝宝，熙抱着宝宝，心疼地对他：“玉质，辛苦你了，多谢你将宝宝带到这人世间，我们一起好好地将宝宝养大吧。”

他为瞎，总有疏忽的时候，活人若要对他手，何愁没有机会？

而后，他阖上了双目，他分明已困倦了，却是辗转反侧，良久，方才睡了过去。

“大公，寐善。”裴玉质这次阖上了双目，不再看素和熙，并不是因为他恐惧被素和熙瞎，而是因为他生怕自己的视线扰了素和熙的清梦。

素和熙暴躁地：“你是在讽刺我看不见么？”

他仰首瞧了一天，见天已近大亮，便站起了来，去见素和熙。

阵阵虫鸣从窗扉漫，不绝于耳，他想起这个季节，在问山上，亦是满耳虫鸣。

他其实更希望素和熙能刺瞎他的双目，答应他的乞求。

他躺去，满心俱是素和熙。

裴玉质状若无事地问：“大公想穿什么颜的衣衫？”

熙像对待其他师兄弟们一样对待他，所以熙承受了他最多的冷言冷语。

“歇息吧。”素和熙端正地躺，仿若适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今日乃是晴日，素和熙能瞧见的光亮较雨日多一些。

庆幸。

素和熙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但并未用力，顷刻间，已松开了手。

久而久之，他成了师门中最不好相与的存在，不论是师兄们，亦或是师弟们皆对他退避三舍，惟有熙不同。

可他……

他站起来，打开窗扉，向外望去。

素和熙并未声，直到裴玉质的足音远了，他才地叹了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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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或许他该当相信裴玉质。

素和熙抬起右手，掀开了床帘。

直到梦醒，他都记得当时的喜悦之。

他握了拳，可他将那个师兄害死了。

裴玉质讷讷地：“玉质并无此意。”

然而，他已不知该如何相信一个活人了。

素和熙不耐烦地：“藏青的衣衫吧。”

他站了一会儿，满寂寥，关上窗扉，复又躺了去，一面抚摸着自己的肚，一面低语：“宝宝，对不住，因为爹爹的缘故，许多年后，你方能生。”

裴玉质扶着素和熙在椅上坐，接着去打了一盆来，帮素和熙洗漱。

他稍稍抬起首来，怀念着自己双目失明前的岁月。

那厢，裴玉质往专供仆休憩的房间去了，这房间自然简陋，不过他并不介意。

裴玉质会意，行至床畔，正将素和熙扶起，却再度被素和熙掐住了脖颈。

年幼之时，他常常看到师弟们成群结队地捉萤火虫、蜻蜓、蚂蚱……他心亦是想与师弟们玩耍的，但他不知该加他们。

穿衣洗漱原本是素和熙心腹的职责，这心腹到了房门，见昨日买来的那少年正帮素和熙洗漱，便乖觉地退了。

一时间，他极是怀念那个温柔的，宽容的，健全的师兄。

“玉质这便将藏青衣衫取来。”裴玉质从箱柜中取了藏青的衣衫，放于床榻之上，后又掀起素和熙的亵，解包扎，观察着伤。

隔着床帘，他看不清素和熙的模样，恭声：“大公，可要玉质伺候你穿衣洗漱？”

章延被这么一问，犹豫须臾，方才答：“半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