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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没有什么胃，未多久，便摆摆手：“不必了, 玉质自去用膳吧。”

他与素和熙重逢仅仅一个余时辰，素和熙却已受了两回伤了，于素和熙而言，他显然是一个灾星。

裴玉质扶素和熙坐后，恭声问：“可否容玉质先为大公包扎？”

“但是大公太消瘦了些。”裴玉质从未见过消瘦至斯的素和熙，上个世界的素和熙痪在床之时是否亦是这般消瘦？

他猛地收回手，赶忙致歉：“不慎轻薄了你，对不住。”

气暴躁的恶名，但他从未以恶毒的语言贬低过任何人的人格。

裴玉质声劝：“大公吃得太少了，再多吃些如何？”

实际上, 他并不是饱了, 只是不想吃了而已, 他早已记不清上一回吃饱是什么时候了，但吃不吃饱有何要？

以前，他总是向素和熙撒，要素和熙喂他，而今素和熙喂不了他，便由他来喂素和熙吧。

他又问：“由玉质喂大公可好？”

裴玉质得不到答案，并不再问，细细地为素和熙上过药、包扎好，又为其换了裳，方才站起来。

素和熙回：“饱了。”

裴玉质执起竹箸，夹了一块鲜的笋送至素和熙边。

“无事，我已不想哭了。”他正将素和熙扶回房去，素和熙的指尖竟是落于他的了。

不过裴玉质在想些什么与他何？

素和熙张将笋吃了, 接着吃了裴玉质喂他的饼蒸、红烧鲫鱼……

素和熙其实对于晚膳毫无兴致，但他若不想死，自然是要用晚膳的，遂答：“你且去传膳吧。”

他分明清楚前的熙定不会亲吻他，却意识地阖上了双目。

素和熙的指尖到了一，柔至极，少顷，他才反应过来此乃是裴玉质的，这双令他的手指陷其中。

素和熙并不觉得疼，但仍是：“随你吧。”

他的熙只是因为双目失明大变了而已，本质上仍是那个救他于火，待他甚是温柔的师兄。

裴玉质端详着素和熙：“大公饱了？”

外间的棺材已被抗走了，各了烛火了，烛火摇曳，使得素和熙瞧来较白日更为颓唐，一分生气也无，双颊略略凹陷。

素和熙叹惜他命苦，其实遇见了他的素和熙才是命苦之人。

第66章 盲少侠（四）

素和熙颔了颔首，一言不发。

他用膳不过是为了维持生命, 饿不死便足够了，不需要吃饱。

裴玉质领命，一盏茶后，膳一一送上来了。

素和熙看不见任何膳，仅能嗅到气味，自得仰仗于他人，遂颔首应允。

他满心怅然，适才抨击裴玉质的那人让他觉得很是陌生。

“不妨事。”裴玉质定了定神，而后扶住了素和熙，“我送大公回房去吧。”

裴玉质知着素和熙指尖的温度，整副渐渐地放松了来。

裴玉质不声，素和熙浑然不知裴玉质在想些什么。

裴玉质是第一个受害者，他亦希望裴玉质是最后一个受害者。

素和熙矢拒绝：“不必了。”

残疾、痪在床、右足微跛，如今又是双目失明。

素和熙并未回答裴玉质，只觉得裴玉质其人太过多事了。

他知晓素和熙对于己的疼痛并不在意，却又忍不住问：“疼不疼？”

不知不觉间，他居然成了他以前最为厌恶之人——不分青红皂白，不顾他人受，只图自己痛快之人。

裴玉质战战兢兢地剥了素和熙的裳，这一双磕破的膝盖已不再渗血了，不过衬着陈旧的伤痕，瞧来甚是可怖。

裴玉质忍着心疼，询问：“大公可要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