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他浸帕，抹去了裴玉质面上的泪痕，正：“我并未反悔。”

裴玉质扯住了素和熙的衣袂：“素和公已答应我要振作起来了，不许反悔。”

一人一妖坐于桌案前, 默默地用着荠菜包。

片晌，裴玉质收起了兴奋，认真地：“我同意唤你为‘熙’并不意味着我认为你称不上‘公’。”

如他所料，素和熙急声：“我知晓了，我定会振作起来，你且快些放庖刀。”

“我乃是据实而言。”裴玉质抬指抚上了素和熙的，“素和公生得合我的心意。”

素和熙推开了裴玉质，摇首：“你之所言字字诛心，不过你并未说错。”

素和熙看着裴玉质红红的圈与鼻尖，不忍拒绝，就着裴玉质的手，吃罢这荠菜包后，又对裴玉质：“我乃是一人穷志短的残疾书生，哪里是什么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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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质不慎与素和熙四目相接, 登时面红耳赤, 慌忙松开素和熙的手, 将锅中余的五只荠菜包全盛了起来，三只给素和熙，两只给自己。

素和熙回应：“我在，我在，我在……”

裴玉质哼了一声，背过去，不看素和熙。

“熙, 熙，熙。”裴玉质牵了素和熙的手，摇摇晃晃着。

素和熙见裴玉质将庖刀放回了原，放心不，将庖刀放得更远了些，才松了气。

素和熙拨开了裴玉质的手指：“玉质，自重些。”

经过适才一事，素和熙几乎要相信裴玉质真心心悦于他了，听得此言，他意识地向着裴玉质伸了手去。

“素和公远胜于山珍海味。”裴玉质试着圈住了素和熙的腰，见素和熙并未拒绝，顺势依偎于素和熙怀中，声，“素和公，我刚刚不经细思，说了重话，你勿要生我的气。”

素和熙艰难地：“好吧。”

“我……”素和熙坦白地，“我害怕旁人的目光。”

“熙。”裴玉质常常在心里这么唤素和熙，但已有许久不曾唤了，一时间兴奋不已，“熙，熙，熙……”

素和熙绕到裴玉质面前，提议：“我字‘熙’，自今日起，玉质唤我‘熙’如何？”

素和熙失笑：“玉质谬赞了。”

——他并不知晓, 原本的裴玉质绪敛，且少有波动。

第45章 跛足书生（九）

素和熙为势所迫，不得不答应了裴玉质，但既然答应了，至少得努力一回。

他的熙生温柔，纵然无意于他，亦不可能睁睁地看着他砍去右足，这威胁应当能奏效。

素和熙回过神来，猛地收回了手。

若不振作起来，我便将这右足砍了。”

裴玉质以面颊蹭了蹭素和熙的掌心，问：“从明日起，素和公尝试着抬首地示人可好？”

裴玉质对素和熙申明：“我虽是兔妖，但我不吃人，不论是你，亦或是旁人。我夸赞素和公好滋味，并非想吃素和公，而是喜舐素和公的手指。”

素和熙望着满面笑容的裴玉质, 心生动, 这兔妖适才为他哭了，现又为他笑了。

裴玉质气呼呼地：“我心悦于素和公，不准素和公妄自菲薄，素和公在我心目中便是这浊世间独一无二的翩翩佳公。”

裴玉质展颜一笑，其后，走到了灶台前，搜寻着包，然而，这一锅的包中竟无一只包，他这才意识到包仅有两只，全数被自己吃掉了。

用罢后，裴玉质抢着收拾，可惜, 他并不擅家事，险些将碗摔了。

“我明白，可是素和公，逃避并无用。”裴玉质鼓励，“不急，慢慢来，克服恐惧，克服自卑，我会一直陪着你。”

素和熙瞧着笨拙的裴玉质, 笑：“由我来吧。”

素和熙颔首：“我知晓了。”

他仅能了只荠菜包，送到素和熙边：“礼尚往来，该我喂素和公了。”

裴玉质低首去，舐着素和熙的手指，舐罢，一寸一寸地向上亲吻着素和熙的手臂，直至素和熙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