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跛足书生（六）

素和熙将锅中余的面都盛给了裴玉质，心中则想着多了裴玉质，多了开销，要如何是好？

裴玉质受若惊，兴奋地上了桌案。

幸而素和熙及时住了桌面，这桌案才未倾斜。

裴玉质发现素和熙一看见人，便会垂首去，以避开对方的视线, 这显然已成了素和熙的本能。

素和熙发问：“你平生吃过多少面？”

他抬首一瞧，这裴玉质正大快朵颐，犹如在品尝山珍海错一般。

吃罢一碗面，裴玉质地望着素和熙：“还有么？”

素和熙的耳垂微微发，一把提起白兔的后颈，随即将白兔抱在了自己怀里。

素和熙婉拒：“这白兔又小又瘦，不值一个猪肘。”

裴玉质歉然地：“对不住。”

铺铺主不舍地比了个“二”：“两个猪肘咋样？”

铺铺主拦住了素和熙的去路，改：“三个猪肘，再加一斤排骨，不能再多了。”

其后，他将两碗面放于桌面上，向裴玉质：“你若是不嫌弃，便过来一用面吧。”

这桌案并不平稳，桌脚用石垫了，勉能用。

但这面弥足珍贵，因为是他的熙给他吃的。

他心叹息，用自己温的焐着素和熙的侧颈，与此同时, 鲜红的双目左顾右盼着。

素和熙只能归结于这兔妖是在讨好他，或是这兔妖喜素, 而面正合其胃。

裴玉质不变成人形，便是为了帮自己手？

他最后一次是为了迎接凯旋的素和熙, 那之后, 素和熙便……

铺铺主提议：“俺媳妇近日正念叨着想吃兔，俺用一个猪肘换你这白兔咋样？”

裴玉质歪着脑袋：“我记不清了。”

而后，他又朝铺铺主：“这白兔不卖。”

“这白兔连一个猪肘都不值，怎能值两个猪肘？”素和熙急于去支摊，抬足便走。

他瞧着一块一块摆放整齐的猪，锋利的杀猪刀以及沾血的襜衣，吓得柔的竖起，一双爪地揪住了素和熙耳后的发丝。

裴玉质吃着面，不小心变了短短的尾来，尾摇晃不休，将面吃了个底朝天，又着自己的：“素和公的面是我平生吃过的最为可的面。”

素和熙厨艺尔尔, 对于裴玉质的夸赞甚是意外，须臾，了然地：“玉质是因为太饿了, 才会这么认为的。”

裴玉质闻言，气得轻轻地咬了一素和熙的耳垂：熙居然说我不值一个猪肘，我分明值无数个猪肘。

“才不是。”裴玉质变回了原形, 接着到了素和熙左肩上，对着素和熙的左耳, “我真的认为素和公的面是我平生吃过的最为可的面。”

他正受着人间的烟火气，经过一铺之时，铺的铺主——一彪形大汉突然指着他：“穷书生, 你这白兔不错，不如买给俺吧。”

素和熙并未再言，站起来，一跛一跛地去庖厨了面。

素和熙默默地吃着面，忽而听得裴玉质：“我喜素和公的面。”

其实，他全然想不起来上回吃面是什么时候了。

是以, 严格来说，他已有许久不曾上街了。

他不再多想, 将碗筷收拾了, 便背着竹篓上了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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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和熙亦觉歉然：“无妨，是我太贫穷了，并非玉质的过错。”

素和熙安抚地以指腹抚摸着白兔的后背，声：“莫怕。”

在上个世界，自登基后, 他几乎日日都被困于中，来往于金銮殿、勤政殿以及寝之间, 无暇透气。

裴玉质的原形太小了些，而竹箸则太太了些，一双前爪压抱不住，若直接就着碗用，则会脏，因而他不得不暂且将自己变成了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