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北过得不好的这个念像是一把利爪撕开本就伤痕累累的心，血了一地，疼痛尖啸，摧心蚀骨。

他跟穆南城是一对难兄难弟，一个“求不得”，一个“已失去”，他们曾经争论过究竟谁更惨，他们都觉得自己更惨。

只有他自己知他不是赢了，他是完了。

念兹在兹，思之如狂，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不知那是个什么滋味。午夜梦回，枕衾孤寒，二十几岁的大男人抱着被哭成狗。

细微的嘤咛弱不可闻，然而纪寒川一直在看着顾珩北，自然看到他的嘴翕动着，纪寒川把耳廓贴着顾珩北的嘴，的气音送战栗的耳里，纪寒川的眶瞬间决堤。

纪寒川坐在床边看着他，眸里的意泛滥成灾。

纪寒川的人生走过三分之一，最好和最坏的断都在同一个人那里，十五岁相识他对他惊为天人，十六岁窦初开，上的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他，二十三岁失去他，自此天崩地裂。

伤痛和遗憾的每一天都是真实存在的，那是他和顾珩北实实在在逝过去的年华和生命。

这一把刀终究是把他们两个都了个对穿……

纪寒川幽的睛凝视着他，微光闪烁。

顾珩北没挣扎几秒就睡着了，他的胳膊还地勾着纪寒川的脖，鸦翅般的睫闭着，嘴微微开启，还保持着跟纪寒川说最后一个字时的型，那个字是“好”。

“我回来了……”纪寒川轻柔而不间断地亲吻他，无声而一遍遍地诉说，“我回来了顾珩北。”

纪寒川想用自己的脸颊给他蹭去泪，却越蹭越多，纪寒川终于发现一分的泪来自于顾珩北的角，不断得落，但是顾珩北并没有醒，他睡得很沉，似乎在一个不见底的梦里。

纪寒川给他掖被：“那就睡到午，最好睡到天黑。”

顾珩北的心瞬间被温而汹涌的涨满了，那直冲脑髓，差从眶里溢来，他抬手把纪寒川脖勾，柔声：“以后我也能照顾你么。”

————

分开的那几年他时时刻刻想着顾珩北过得好不好，他祈祷顾珩北过得好，但又知顾珩北过得好就意味着把他忘记了，他想到顾珩北不好他心疼如刀绞，但顾珩北边如果有了别人他一定会发疯。

他看到别人在一起是多么羡慕啊，他得知别人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就分手觉得不能理解，他心说这些人是多么奢侈，能跟一个自己喜的人在一起那么难，他们怎么不知珍惜。

不能想那些在一起的日，一想，就熬不去。

年关的超市里人汹涌，年货好像不要钱似的被疯抢着。

这脆弱是顾珩北以前没有的，只有纪寒川看得到。

纪寒川以为顾珩北醒了，他低在顾珩北的脸颊上轻轻浅浅地细吻，泪盈睫也沾满了顾珩北的脸。

后来他说“已失去”这把刀的是两个人，他难受，还有另一个人也在难受，让那个人难受的痛苦远大于他自己受到的痛苦，穆南城说你赢了，果然你更惨。

不论这一生他还有没有机会重新回到顾珩北边，分离带来的伤痕早已割见骨，无法磨灭，无法弥补。

顾珩北自觉躺上床：“我这一睡估计要到午。”

顾珩北瘦了，消瘦让他的面廓更加鲜明刻，五官完得犹如工艺大师雕细琢来的艺术品，他还是那么好看，但是纪寒川一抚摸过他乌黑的发，邃的眉，白皙而冰凉的面颊，只觉得曾经鲜活生动的面容如今已像大理石雕塑一般的致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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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怎么能不想。

顾珩北叮嘱着：“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了，等我睡醒我们一块去买，你们中午吃饭就叫外卖，不用叫我，你带小泽去吃也行，他跟你一样特别吃甜的，吃没关系，但吃完一定要看着他刷牙，中午他可能会午睡，你跟他一块睡，午要带他写作业……”

纪寒川的意识短暂模糊过几天，但现在他什么都记得，从他重新看到顾珩北的那一起，心疼心痛的觉就如海浪涌，淹没至。

纪寒川微凉的手指抚摸了他的鬓角，面微笑：“我们家顾珩北会照顾人了，”后一句话已经有了哽咽，“还把一个小孩照顾那么好。”

顾珩北挨上枕就困了，念叨完一堆话已经有些恍惚，只是察觉到纪寒川像是有话要说，牵起一丝意识：“想说什么？”

顾珩北在唤他：“川儿……”

纪寒川在这样极近的距离里极其自然又极其温柔地亲了顾珩北的额，哑声说：“嗯，睡吧……以后我也照顾你。”

一大堆的甜回到家，顾珩北吃得呵欠连天，他连着好几个日夜都没休息好，纪寒川让他去睡觉。

纪寒川无数次拨通过顾珩北的电话，每听到他轻且有礼的一个“喂”字，都如一颗卷着啸风焠着烈火的弾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