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没法把烧得不省人事的纪寒川来医院，只能一事不烦二主，在这天寒地冻的夜里把钟燃从洋洋的被窝里召唤来当护工。

顾珩北站在病床旁边，看着护士贾源在给纪寒川扎针，神专注而淡然，对钟燃的吐槽也没什么反应。

护士轻手轻脚地收针离开，顾珩北坐在床，轻轻抚摸过纪寒川褪|红，却依然眉蹙的脸。

病房里安静极了，仿佛连滴滴落的声音都能清晰可闻，顾珩北看了纪寒川好一会，才把滴的速度调慢，然后走到沙发边轻推了已经昏昏睡的钟燃，他低声说：“你在这里帮我看着，滴打完了换一袋，如果他醒了就给我打电话。”

钟燃迷瞪瞪直溜了：“你要嘛去？”

“我有事办。”

钟燃不可置信瞪向墙上的挂钟：“你知现在几？”

“凌晨三四十二分，”顾珩北站起，他病房的时候解开了大衣的扣，现在正一颗一颗再度扣上，动作俐落，语速很快，“我知这不是个好时间，但我一秒都不能等。”

“不是，”钟燃不能理解，“什么事啊这么十万火急……”

“十万火急的事。”

顾珩北个，像这样直了背光站着，一抬手似乎就能碰到天板，他的脸庞五官都隐没在影里，唯有手指上的肤清冷苍白，有说不上来的冷锐寒意。

钟燃看着顾珩北张了张，最后挫败地搓了搓脸：“……败给你了，早去早回。”

冬寒夜的京都大上依然灯火通明，一辆又一辆的汽车闪烁着大灯呼啸而过，映一张大理石板绷而冷的面庞。

顾珩北掌着方向盘，压抑到极致的瞳孔一丝不苟望着前方，脑里却正在将无数急速闪掠的音频画面一一捕捉固定拆解，他像是要最后再确认一般，拿起中控台上的手机。

他的邮箱里躺着的一封邮件，二十三年发生在遥远大洋彼岸某个荒无人迹山野间的车祸爆|炸案的信息在半个多个小时前完整详尽地呈现在他面前。

钟烬是在前一晚十一多发来的邮件，但那时候顾珩北正和纪寒川一睡着了，钟燃开车陪着他送纪寒川来医院的路上顾珩北看完了所有的资料。

两名遇难者的名字如雷贯耳，Jacky·Han和Sue·Lin，顾珩北甚至拜读过这对夫妇的遗作。

徘徊在他心底多时的猜测如底零碎的影，终于连成丝丝扣的线索，冰凉清晰地浮面。

Jacky·Han和Sue·Lin，韩杰和林素，A国国宝级生科学家，二十三年前因为向敌国售研究成品，被CIA以“叛国罪”逮捕，羁押的过程中数辆汽车连环碰撞，最后爆炸，所有CIA探员连同韩氏夫妇无一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