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里都是重重一叹。

纪苗苗拎着个电来，顾珩北一急了：“不不不，这个不用给我，你给爷爷送回去……”

“我猜就是，”纪苗苗是个格大方活泼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顾珩北低，纪寒川仰，看向彼此。

他们密密贴了好一会，直到“吱呀”的门声响起，苗苗了堂屋，哼着歌儿走来：

顾珩北听到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川娃朋友来了，你把这个给人家，还有，客人吃饭了没……”

在冰天雪地里浸泡得快要失去知觉的脚终于活络了过来，顺着血淌满四肢百骸。

“我会问的，”纪苗苗应着，“爷爷你先回屋吧，别冻着，这里有我跟我三哥呢。”

“好的。”纪苗苗对顾珩北笑了笑，然后去了。

过你。”

全都他妈值了。

老人咳了咳，顾珩北听那声音浑浊而沉重，是积年沉疴的病人才会发的声音，不由心里一揪。

纪寒川微一抬，满目的心疼怜惜像是漫涨的溢湖床。

纪寒川说：“你回屋去吧，这用不着你了。”

“三哥，给你蛇油膏，对了，我把我的绵羊油也拿过来，小北哥你可以用来脸。”

纪苗苗蹲在电前烘手：“不客气。”

房间里的灯是那低瓦数的灯泡，用电线坠在半空，落来的光有些昏暗，满屋的气缭绕，把彼此的眉都笼得有些看不真切。

“靠！”顾珩北浑都炸了，“别闹别闹，不许这么闹……”

“京都。”

纪苗苗抿嘴笑了起来：“你肯定撒谎，你今天这么山得耽误多少时间呢，不可能吃过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

“吃过了。”顾珩北可不想麻烦人小姑娘。

然后他坐到矮凳上，掀开被的一角，握住顾珩北的两只脚。

顾珩北晃了晃脚丫：“好像没有，我也没走几步路。”

“姜粉。”

“顾珩北，”顾珩北对纪苗苗印象很好，“你可以叫我小顾哥或者小北哥。”

“没事，”纪苗苗拖了个矮凳过来，把电放在凳上冲着顾珩北，她熟练地上，电大亮，把床照得烘烘，纪苗苗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爷爷屋里有炕，比你这里和多了，你吃饭了吗？”

我/你跋山涉走过千里冰封路，就是为了找到你/我。

“那好吧，”纪苗苗站起来，“有事儿叫我啊。”

“别动，”纪寒川抓他，“我看看有没有起冻疮。”

纪寒川一直飘飘悠悠的心脏直到这时候才落到了实，完完全全确认前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顾珩北心震，眶都有些发，一路的风霜雨雪艰难险阻，所有从未遭受过的惊险与辛苦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绵密的甜。

纪寒川真张作势要去咬。

房门又被推开，纪寒川来了，他一手端着两个叠在一起的盆，一手拎着个气腾腾的桶，喊了声苗苗：“你去把蛇油膏拿给我，再帮哥把菜化冻，要挑瘦的。”

顾珩北了鼻：“什么味儿？”

纪寒川关上门，他把两个盆都倒，房间里顿时弥漫一辛辣冲鼻的气味。

顾珩北看纪寒川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脚，好像那是个什么稀罕事似的，他坏坏地抬起一只脚去蹭纪寒川的脸，嬉笑：“看这么神，想吃啊？”

纪苗苗笑了：“那你一定是我三哥很好的朋友了，你从哪里来的？”

纪寒川把脸盆直接放床边上，让顾珩北把手泡去，脚盆放床，电气被他拎来搁到地上。

纪寒川捂着顾珩北的脚，指腹从他的脚背一寸寸到脚心，顾珩北得直缩，都乐笑了。

堂屋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纪苗苗转看了，迎门去：“爷爷，你怎么来了？”

纪寒川微微抬起，吻住顾珩北的嘴。

顾珩北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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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小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