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燃听得蹭蹭冒火，但他还是拉了把顾珩北：“小北，孩还在那。”

“小宁，这是弟弟，是除了妈妈以外跟小宁最亲的人，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保护弟弟知吗？”

“但没有他的妈妈就没有我们，我们人要懂得恩。”

服务员来送饮料，几瓶可乐外加两瓶旺仔，顾珩北在顾聿泽和纪寒川面前各放了一罐，纪寒川却抓住他的手。

住院大楼通往外面的路上人来人往，许多人往他们这边看。

纪寒川和顾珩北之间隔着顾聿泽，他正低着用筷戳面前消毒餐上的那层塑料，听到顾珩北喊他的名字立刻抬看顾珩北，像个乖巧的狗狗似的晃了晃脑袋。

但是没有用，顾珩北的话音在他耳边不断回旋，将他整个人罩一被鸣撞的大钟里，大的回声震裂他的耳和心肺——“纪宁生，你记住，纪寒川变成今天这个样你功不可没！”

“对，”顾珩北，“纪宁生刚去A国的时候住疗养院，他闹几次自杀我都是在华人朋友圈里听说的，后来有一回看到有人拍的视频我才认那是他，吃瓜吃到自己家……什么？”

顾珩北回，顾聿泽瞪着圆溜溜的大睛，他从来没看过小叔叔发这么大的火，吓坏了。

徐在外面活鱼，包厢里只有钟燃和顾珩北，还有两个听不懂的直接被无视。

纪寒川跟在顾珩北后面，亦步亦趋。

“纪哥，”徐轻声说，“我送你回去吧。”

同样也还是昨天，他一手带大的青年站在他面前，神冰冷憎恨，纪寒川一字一句，不曾扬音量，然而字字见血：“哥，这么多年，我不曾对你不起过，你声声要我幸福，可你今天的这一切，把我的幸福彻底葬送了，你记住，如果我被毁掉了，这不是顾珩北的，是你造成的……我不能原谅。”

“可他不是妈妈生的啊。”

他蹲去，抱着自己的臂膀，好像这样就可以减轻一疼痛和寒冷。

纪宁生被徐扶起来，躯摇摇坠。

纪宁生机械地转过，一步一步往来时的路走，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又走回电梯里的，只觉四面金属墙合围，像是冰封的冷窖，空气里的每一粒分都凝固成淬着冰的刀刃一凌迟着他的血和骨骼。

明明最初的时候，他只是想照顾保护自己的弟弟。

“北北痛……”纪寒川扁着嘴，圆的泪啪嗒一，掉在顾珩北手背上。

包厢里响起二重奏，一个比一个嘹亮，几乎要震裂天板，顾珩北又好笑又好气，心里又有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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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慢慢被哄了，大孩儿一个人担负起哭嚎大业。

顾珩北没看那傻样：“自己把外脱了，挂椅背上。”

那是顾珩北打纪宁生的时候伤的，只是蹭破了一，之前本没什么觉，被纪寒川的泪一，痛得像是洒了蜡油。

纪寒川一哭，顾聿泽也发现他小叔叔血了，“哇”一也嚎啕大哭：“小叔叔，呜呜呜，我小叔叔血了，好痛……”

顾珩北疼裂，还是用老办法来对付：“纪寒川，你要是再哭就给我去！”

纪寒川乖乖脱了羽绒服。

纪宁生摇了摇，他嘴开开合合了好几次，好容易发一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砺的砂纸狠狠搓磨过：“你去跟他们吃饭，我自己回去。”

迎面而来的还有顾珩北冷冷的视，手术刀一般锋利的洗礼，纪宁生听到顾珩北落最重的一刀，将自己从里到外个对穿：“纪宁生，你记住，纪寒川变成今天这个样你功不可没！”

钟燃让服务生去找双氧和创可贴来，顾珩北把顾聿泽抱到上哄了哄：“没事，小叔叔不疼，就一，小泽乖……”

钟燃一怔：“你说你其实没怎么跟纪宁生正面冲突过？”

他怔怔地看着前方，他的弟弟站在他面前，和脸都遮盖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漆黑的睛在外面，陌生而疏离地望着他。

“那你错了，”顾珩北把顾聿泽的羽绒服扒拉来挂到椅背上，“我一年跟纪宁生在同个屋檐的时间加不满三天，倒霉的都是纪寒川。”

……

“依我看，现在最该接受治疗的不是纪寒川，而是他那个哥哥，”医院附近的某个饭店包厢里，钟燃斜靠着椅背，毫不客气地吐槽，“他有很严重的人格障碍，偏执，分裂，躁狂，抑郁，原来你那么多年都忍着这么个人？顾小四，你是从小没见识过什么叫苦辣咸，特意搁这家人里味人生百味呢？”

他趴在床沿，看到襁褓里丑丑的好像小老鼠一样的孩，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小老鼠唧唧呜呜地哭，然后揪住了他的手指，那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顾珩北走回去把孩抱起来，一言不发迈着大步往前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