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北是在两个人吃到差不多，纪寒川正仰喝着最后一旺仔时开腔的：

“你也别喝酒，”纪寒川跟老板说，“给他一瓶娃哈哈。”

纪寒川簌然抬眸，颚线绷得笔直，神却没有闪避。

“无论怎么讲我都觉得虚伪陪伴你那么久你说是受罪从前到现在当我是谁 你这心蝴蝶……”

顾珩北睛直翻：“我不喝娃哈哈，又甜又腻！”

每一句歌词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如果你和我在一起，”顾珩北一字一句，依然是那带笑的嗓音，带着云石破空的力度，清晰而缓慢地说，“……那我这一生的有独钟和心无旁骛，就都给你了……”

周六晚上是黄吉日，宜……作。

随便，纪寒川反正不搭理他。

……

纪寒川眸光微颤，脸颊和耳迅速了起来。

纪寒川是一回给顾珩北脸看，顾珩北跟在他后，差笑伤来。

顾珩北：“……”

纪寒川连剩的包都吃不去，他踢开椅站起来，先是转想走，又呼地转过来，他抓起盘中的一颗包顾珩北嘴里，恨恨：“你这心蝴蝶！哼！”

纪寒川抿着嘴，清亮的睛里燃着两簇愤怒的小火苗，他指指着顾珩北，重重地了，然后冷哼一声，迈着“唰唰唰”的步走了。

就在不久前，这个男生才让顾珩北在同学录上签了名，顾珩北还作死地跟纪寒川说“他的声音是不是特别好听”！

早时节，天气不冷不，街上很闹，很多饭馆都把桌椅搬到外面，顾珩北和纪寒川坐在靠近街边的桌上，一个挑蟹，一个剥虾，然后把彼此理好的虾仁蟹放到对方碗里。

“今天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次广播……”清朗动听的男音在广播中娓娓响起，还有些耳熟，这位在校站广播了三年多的男生说，他即将毕业，告别京大，告别广播站，谢一路陪伴他的同学，朋友，恋人，他非常不舍，也会永远怀念，“……最后，把这首很早以前就想送给你的歌唱给你听，我知你在。”

“咳咳——”两声清咳，来自堂里的扬声，学校广播站开始准广播了。

纪寒川不搭理他。

纪寒川还是不搭理他。

纪寒川的动作顿住，然后他慢慢放手里的空瓶，嘴里着最后那旺仔，鼓着脸，愣愣地看着顾珩北。

哪里都轻浮！那么多的前男友，轻浮！分手了还给人签同学录，轻浮！舍不得人家，轻浮！还想把前男友养起来，太轻浮了！！！

纪寒川咬了咬嘴，像是被蛊惑似地问：“哪里不一样？”

“那就喝娃哈哈纯净。”

堂里烟火燎肆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学生在他们前背后不停穿梭，这样喧嚣的环境让纪寒川无法分辨顾珩北到底是在认真还是玩笑，但他还是觉得应该回应什么，尽他脑发空，手心发汗，他还是努力开：“我……”

顾珩北一回知什么叫现世报，表白现场翻车成火葬场。

顾珩北：“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可恼了啊！”

还是在那条街的海鲜大排档，顾珩北了老几样，给纪寒川要了一瓶旺仔。

“我想问问问问问我该怎么脱你却说世界不必当真……”①

他似乎很意外，很惊讶，有没敢相信又不得不信，像是一个小孩儿猝不及防得知家里的大人要远门，惊慌不舍和委屈明晃晃的，全都凝在亮亮的睛里。

“嗳，”两人在堂里，纪寒川低着大大吃包，顾珩北像以前那样趴在桌上瞟他，“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老不吭声？”

“你说我轻浮，那可是冤枉我了，你见过的那些人，他们对我也未必就不轻浮，如果，”顾珩北语速放慢，里和声音里的笑意都明显起来，“如果是你的话，就不一样了……”

顾珩北：“我发现你现在小脾气见啊！”

顾珩北的脸庞就在这首为他而唱的歌声里扭曲了。

“我要国了。”

顾珩北抛撒手锏：“你别不是……吃醋吧？”

尼玛，男人真的不能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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