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词儿，他说“谢各位来宾见证，我今天十八周岁了，终于可以拿驾照了，以后上路再也不怕警察叔叔查我本儿，也不怕别人没收我钥匙了”，宾客们爆发阵阵哨和大笑声。

没有人注意到，在顾珩北离开那张餐桌后，那个小牌也消失了。

顾珩北就站在这个灯，站在瀑布的中心，像是被无数星辰拱卫着的月亮，他穿着白的衬衣，衬衫的肩线和袖动着浅浅的金线条，姿，矜贵俊，他笑得自信而飞扬，带着与生俱来的轻狂和倨傲。

顾珩北用手背挡住睛，低低地“啧”了一声。

榕庄的宴客大厅灯溢彩，红地毯从门一直铺到主席台，挑几十米的屋上垂落一盏达十几米的晶吊灯，灯帘如同瀑布一般飞直，明光璀璨得让人无法直视。

顾珩北看着台乌泱泱的乐的人群，笑着想，我有一把车钥匙，还留在那个人手里呢。

“你喝多了？”

……

“那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的？”

那两个一个是唯一知的，一个了名的贴周到擅于照顾人，顾珩北在通知他们来的时候就代过有个小学弟到时候让他们照应着，纪寒川在这里谁都不认识，顾珩北怕他不自在，什么都给他提前考虑到了。

顾珩北静静地看着上的遮玻璃，月光青白，沁着淡淡的凉意，像是一双俯视的冷漠的睛，将他的五脏六腑看得通通透透。

“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这个十八岁的天之骄上。

我在难过什么？我不过是有些可惜就这样失去了他，我不过是有些不甘心还有一委屈，明明，明明我已经什么想都没有，就跟他朋友也是很合拍的，可我什么都没错，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被他讨厌了。

这才算是他正儿八经的十八岁的生日宴，有他最好的同学，朋友，兄弟，是他生活圈里最重视的那一分人。

顾珩北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再待会。”

没有人胡说八，也没有飞狗，连索林楼逢棠那几个素来混账的都一本正经人模人样，顾南甚至叫停了榕庄今晚所有七八糟的玩意，生怕有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被顾珩北单纯的同学撞见了，给四少爷丢面儿。

但那个位此刻空着，桌台上立着孤零零的一个小牌，钢制的，黑底金字两竖列，“来宾，纪寒川”。

每个人都哄着供着捧着顾珩北，务求让四少爷这个生日过得面面舒舒心心。

……

顾珩北微微掀开，顿了半晌才伸手接过那个U盘。

“那倒是，”郭询就这么放了心，“我看他也不像。”

顾珩北闭上：“总得等这边散了——你回去吃饭吧，别来一趟连肚都没吃饱。”

饭局结束

麦克风将顾珩北的嗓音传至大厅的每个角落，清朗优雅，绕梁不绝。

生日会上觥筹错，顾珩北在敬酒的时候看到原本准备给纪寒川的那个位，那个位安排在他的室友蒋辞和他们班的班中间。

“哦，那好吧，”郭询转走几步，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踅回来，“对了，纪寒川走前让我把这个给你，大概是送你的生日礼吧，喏，给你！”

丰泽楼这边七散场，顾珩北又不停蹄赶到榕庄。

然后郭询走了，周遭只剩了顾珩北自己。

讨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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