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气，四肢百骸极为松弛，甚至到有困倦，心里的戒备没有平日那麽，便松问：「上次的……李琴师……」

「昨天我替你回绝他了。」

素手捞起一漉漉的发，千万颗滴沿着发梢至温里，嘀嘀嗒嗒的声音不绝於耳，连曲雪珑的声音也夹杂着几分。

晏怜绪的神反而有失望，他的嘴动了动，忸怩地问：「他……弹琴很动听吗？」

曲雪珑绞乾晏怜绪的发，摇：「比不上你。」

晏怜绪结结地：「怎麽可能……你也知我……我……已经……」

曲雪珑拿着洁白的丝巾拭晏怜绪的发，他思索了一会儿，才：「你的琴声去其形貌，得其神　髓，似画中极品，寥寥几笔已经画大千世界。」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一丝一毫的刻意奉承。

晏怜绪知曲雪珑从不夸大其词。

不过是短短几年，晏怜绪已经经历了几次的大起大落，比得上平常人几辈的遭遇。

他在一夕之间由众星捧月的晏小少爷沦为死囚，之後被调教为人尽可夫的阉玉鸾，再一举成为曲爷的妾鸾夫人，辗转堕落成众人唾弃的妇怜夫人。

如此跌宕起伏的人生早已渗透晏怜绪的琴声，描画一幅举世无双的浮世绘。

曲雪珑以丝镶嵌象牙刷沾了些黏稠的刨，涂抹在晏怜绪的发上，为发添上一层亮的光泽。

刨里加了捣成药泥的薄荷丶香白芷丶藿香叶和当归，比一般的刨更为滋发，散发着榆木清香，往日夕雾也常常以这方的刨为晏怜绪护理发。

晏怜绪不知该如何回应曲雪珑的话，便顾左右而言他地：「这刨……怎麽愈来愈香了？」

曲雪珑似乎没有发现晏怜绪的别扭，他以刨来回扫着晏怜绪的鬓角，微微一笑：「半个月前我调制了这瓶刨，一直没有用完。别人说放得愈久，香味愈郁，也会使发更为漂亮。」?

晏怜绪记得刚刚醒来时，自己的上了不少白发，发更是变得极为稀疏，在曲雪珑的悉心照顾才日渐回复从前的乌黑。

月满盈盈，数峰清远，兰釭半明灭，纹窗描绣。

在萦绕不去的榆木香气里，晏怜绪终於捺不住问：「那个琴师……是什麽人？」

「他是个卖艺为生的琴师，後来成亲生，在琴川落地生。」

晏怜绪默不作声，悄悄地碰了碰曲雪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