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怜绪看了看曲雪珑垂在侧的右手，又看着炭炉上沉甸甸的药壶。他略一犹豫，说：「你以後别把药拿到房间里，我直接在这里喝药吧。」

晓风，意争，南枝初放两三，朱檐翠荫青盈盈结，晏怜绪百无聊赖地靠着绣栊枕屏看书。

但曲雪珑始终沉得住气，一次又一次地拿起药碗，锲而不舍地为晏怜绪喂药。

直到晏怜绪走近了，曲雪珑才回看着他，蹙眉：「怎麽没有拿伞？」?

那时候，只有晏怜绪大吵大闹得累了，曲雪珑才能够靠近他。

可是曲雪珑仍旧没有放弃，就像世上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击溃他的意志。

一字一句，晏怜绪记得一清二楚。

说着，曲雪珑抬袖拭去晏怜绪脸上的雨，衣袖里带着的药香，晏怜绪一直不喜这气味，此刻却觉得这气味说不的好闻。

公响亮有力的啼叫唤醒沉睡心底的，东方已现鱼肚白，群山清晓，疏林日黄金尽碎，驱散黑夜的凄寒。

晏怜绪曾经使劲地把药碗摔到曲雪珑的脸上，把药混着痰狠狠地啐到曲雪珑的上，以极尽恶毒的言语奚落辱骂曲雪珑。

二人久违地面对面坐着，一如当年在海霞院里听雨对弈。

往日海霞院里里外外地薰得香馥扑鼻，但现在晏怜绪一天到晚药不离手，得室里老是弥漫着药材的苦涩气味，幸好曲雪珑常常更换薰香，那药味才不至於薰着晏怜绪。

那些脓疱结疤时极为痕，为免晏怜绪抓破伤，曲雪珑要以泡过油的把晏怜绪的四肢绑起来，这自是引来晏怜绪的烈反击，不知多少次打得曲雪珑破血。

所有人也对晏怜绪绝望了，连那个不知曲雪珑了多少心血手段请来的太医院之首也是束手无策。

风雨

晏怜绪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拿起披风，冒着细雨来到不远的厨房里。

日，终究是会降临大地的。

曲雪珑正忙着煎药，发髻垂落几绺乌黑发丝，白玉似的脸颊染上绯红。他微微抿着粉，心无旁骛地观察着药壶里熬得冒泡的药。

太医院之首说虽然晏怜绪中蛊，幸亏多年来夕雾好生调养晏怜绪的，加上曲雪珑破蛊的时机得刚刚好，把蛊造成的伤害减到最低，所以不难痊愈，但晏怜绪的心智受了太大打击，又　　是五石散成瘾，就算以後治好了，很可能也只是一个痴呆儿。

虽然当时晏怜绪神智不清，但不知怎地脑海里却残留着这些回忆。

看着那一包包价值不菲的药材，晏怜绪忆起自己还没有戒掉五石散，被柳病折腾得满脓疱，甚至因为那场残酷的暴而无法控制排时，曲雪珑是如何尽心思地照顾自己。

翠帘半卷，金猊烟，安神蜚香缭绕，缠绵悱恻的雨声使晏怜绪愈来愈困倦，他偶然抬起，隐　　约觉得雨势少了，云层好像比之前薄了一，无数光正穿过云层的隙洒落大地。

晏怜绪陷回忆之际，曲雪珑已经把沉重的药壶放到木桌上，拿起勺把黑漆漆的药分到碗里。

稠的夜撕开一，晏怜绪底的雾气烟消云散，角不自觉地舒展上扬。他抱着锦衾翻了个，不再遮遮掩掩，而是堂堂正正地看着放在窗的解霜。

曲雪珑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应了一声，刚要张罗厨房里的木桌，晏怜绪已经先他一步走到桌边，主动收拾木桌上的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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